可李梵清依稀能借着月光,看清他意乱情迷的模样,同时也将他那副情态印入了脑海。
教青松为之折腰,玉山亦为之倾倒,低吟浅哦间,跌碎了君子翩然的假面。
明月夜下,他冲破了心底最深的那道禁锢,上前拥了她入怀。
李梵清心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怎么会有人辨不清自己的感情呢?李梵清并没有糊涂至斯。
剪不断、理还乱。自今夜后,她与裴玦之间的结只会绊得更深。
她在裴玦的怀抱中并未有动作。只是,在李梵清轻轻吸气时,她的鼻尖嗅到了一星半点未散去的兰麝香气。她分心去想,此刻的裴玦会上前拥她入怀,到底是因情动、冲破了禁锢,还是只是药效作祟。
最终,李梵清还是没有抬起手,去回应裴玦的拥抱。
她的顾虑太多了。即使裴玦愿意与她分担,她也难保不会有一日,他落得和虞让一样的结局。
从前她只以为,她与虞让明明有情,却最终落得个阴阳两隔,该是这人世间最为凄惨的结局。却原来,即使两颗心近在咫尺,贴得如此之近,亦是相思相望难相亲。
两情相悦与两厢厮守,有时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以两全。
李梵清深吸了口气,似做出了最后的决定,缓缓地将裴玦推开。
除了这一夜的明月星辰,除了这一夜的蝉鸣叽啾,除了这一夜的隔墙花影,再无旁人得以窥见这个拥抱。
冷风照面,吹散了裴玦灵台间最后一点迷思,他定了定心神,仿若无事一般,对李梵清道:“你酒中的药,我或许知道是谁下的。”
李梵清亦正色道:“我大约也猜到,是长公主授意。”其实在她想来,她与裴玦最好的相处方式,便是眼下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