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esp;&esp;裴月瑄与裴星珺之间的心结,是因苏氏之死而起,这些年明里暗里的龃龉,苏家并非全无耳闻。
&esp;&esp;如今裴月瑄即将入主东宫,成为未来的国母。
&esp;&esp;若姐妹二人仍旧心存芥蒂,甚至再生嫌隙,对宁国公府,对苏家,乃至对裴月瑄本人在东宫的处境,都绝非幸事。
&esp;&esp;厅内一时寂静,只余苏老夫人低低的啜泣声,以及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响。
&esp;&esp;裴星珺坐在圈椅中,背脊挺直,双手交迭置于膝上,水蓝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沉静得如同一尊玉雕。
&esp;&esp;外祖父那番话,与其说是安慰外祖母,不如说是在敲打她。
&esp;&esp;裴星珺抬眸,看向外祖父。
&esp;&esp;那双眸子清澈明净,却深不见底,仿佛蕴着一池静水,将所有情绪都妥帖地掩藏。
&esp;&esp;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越,不疾不徐:“外祖父教诲的是。长姐能得陛下赐婚,嫁入东宫,是陛下与太后娘娘对宁国公府的恩典,更是长姐的福分。珺儿由衷为长姐欢喜。”
&esp;&esp;裴星珺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外祖父审视的视线,继续道:“过往种种,是星珺年幼无知,未能体谅长姐失恃之痛。母亲若在天有灵,也必定希望我们姐妹和睦,互为倚仗。”
&esp;&esp;更何况,早在之前她就曾说过,只要裴月瑄平安,之前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一笔勾销,她说得到做得到。
&esp;&esp;“你明白就好。”苏尚书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姐妹同心,其利断金。你们母亲去得早,如今国公府在京中,虽有你们兄长支撑,但终究少了些内眷扶持。你姐姐若能坐稳东宫,于你,于整个宁国公府,都是莫大的助力。”
&esp;&esp;……
&esp;&esp;江南别院,夜。
&esp;&esp;更深露重,万籁俱寂。唯有檐角残存的雨水,偶尔滴落青石,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嗒、嗒”声。
&esp;&esp;内室,拔步床上。
&esp;&esp;月瑄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esp;&esp;她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逃离一场窒息。
&esp;&esp;冷汗浸湿了里衣的后背和额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esp;&esp;噩梦中的景象比之前更加逼真,狞笑逼近的猎户、被撕扯的衣襟、山洞里冰冷的石壁。
&esp;&esp;还有那种令人作呕、混合着汗臭和血腥的气息……
&esp;&esp;已经四天了。
&esp;&esp;自从那日在廊亭,太子赵栖梧坦然揭露身份,并承诺往后会避嫌之后,他确实做到了。
&esp;&esp;他每天都有关心她的伤势,过问太医的脉案,吩咐厨房准备滋补的膳食,甚至在她闷时,允许青霜陪她在园中有限地走动。
&esp;&esp;但他本人,却再未在夜间踏足过这间内室一步。
&esp;&esp;青霜会在她睡前进来,仔细检查门窗,点上一炉安神的沉香,为她掖好被角,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外间值夜。
&esp;&esp;内室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esp;&esp;宽敞、华丽、舒适,却空旷得令人心慌。
&esp;&esp;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