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月瑄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听见远处风吹过竹林的呜咽,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让她心头一紧,疑神疑鬼。
&esp;&esp;她试过强迫自己入睡,可一闭眼,那些画面便纷至沓来。
&esp;&esp;即使勉强睡着,也总是浅眠,稍有动静便会惊醒,然后便是更长时间的清醒,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明。
&esp;&esp;四天下来,她眼下已浮起两团明显的青黑,脸色也愈发苍白,白日里精神不济,常常对着模糊的光影怔怔出神。
&esp;&esp;“县主?”外间传来青霜压低的询问声,带着睡意和一丝担忧,“您又魇着了?”
&esp;&esp;月瑄努力平复呼吸,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嘶哑:“我没事……只是有些口渴。”
&esp;&esp;她摸索着坐起身,锦被滑落,带来一阵凉意。
&esp;&esp;青霜很快端着一杯温水进来,脚步放得极轻。透过烛光,她看见月瑄拥被坐在床榻上,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两团乌青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明显。
&esp;&esp;“县主……”青霜将水杯递到她手中,声音里满是心疼,“您这样下去不成,身子要熬坏的。太医开的安神汤,您这两日喝下去,睡得可还安稳些?”
&esp;&esp;月瑄小口啜饮着温水,冰凉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却驱不散心头那片阴霾。
&esp;&esp;太医的安神汤,她喝了。
&esp;&esp;起初有些作用,能让她勉强睡上一两个时辰,可噩梦依旧会来,且一次比一次清晰。
&esp;&esp;到了今夜,那汤药似乎也失了效。
&esp;&esp;她知道心病难医。
&esp;&esp;那些黑暗中的恐惧,对那日山洞经历的阴影,并非几剂汤药能够根除。
&esp;&esp;更何况这几夜独处,她竟开始怀念起那些有人守在身侧,虽然尴尬却异常安心的夜晚。
&esp;&esp;那种触手可及的体温,沉稳规律的呼吸,无声的陪伴……竟比任何安神香都更能驱散噩梦。
&esp;&esp;这念头一起,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涌上更深的羞耻和无力。
&esp;&esp;这不是她自己要求的吗?
&esp;&esp;是她亲口说,眼睛好转,不必他再迁就。
&esp;&esp;如今他果然避嫌,恪守礼节,她又在这里辗转反侧,怀念那份不该有的依赖。
&esp;&esp;月瑄将空杯递还给青霜,指尖冰凉得像浸过井水。
&esp;&esp;她重新躺下,却再无半分睡意,睁着依旧朦胧的眼,望着帐顶那片昏沉的光影,耳边只剩自己轻浅却杂乱的呼吸。
&esp;&esp;“青霜,”她忽然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殿下,今夜还在书房吗?”
&esp;&esp;青霜收拾茶具的手一顿,低声回道:“殿下外出还未归,听侍卫哥哥们说,是去查盐务案的收尾事宜了,许是要到后半夜才能回来。”
&esp;&esp;月瑄“哦”了一声,应得轻淡,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空落。
&esp;&esp;她蜷起身子,将脸埋进柔软的枕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宁神香气息,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怎么也驱散不了。
&esp;&esp;青霜见她不再说话,只当她是累极了,便轻手轻脚地熄灭了床头的烛火,只留下外间一盏昏黄的廊灯,透过窗棂投进一缕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