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没有开暖风,稀薄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点熟悉的甘甜。
霍恩回深深地呼吸,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哑,「董事长,我看到钟氏上市公开会的消息了,恭喜。」
钟琪应了一声,霍恩回稍稍转过点视綫。她左手肘撑在车窗框上,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指根的钻戒纯净明亮。他再抬目光,钟琪的额头、眉骨、鼻峰、嘴唇勾画出清晰柔美的綫条。
他对这张脸同样熟悉,熟到想起时,心口会一阵阵的闷疼。
钟琪摸到烟盒,抽出一根烟,霍恩回忽而伸过手臂,替她点上火。
她就笑,拿开唇边的烟,烟气在脸孔周围缭绕,眼色被模糊,「出息了。」
霍恩回明确地知道她在指什么,他说:「是我以前想不明白。」
「老师说我不适合当导演,说我的性格不可能在圈里出头。」收起打火机,霍恩回说:「早些年我不信,总觉得传媒圈水再深,是金子也会发光。后来才发现,圈里的金子一直在发光,可金子太多,我凭什么被别人看见?」
话是肺腑之言,霍恩回傲了好些年,无非是仗着天赋。但跟了薛渡临这么久,见过的人多了,他看到了太多有天赋的人,有一些人他真心承认,比他强很多。
谋事在人,成事同样在人,这是钟琪教给他的道理:既然想和这个世界对话,首先要学会和它好好相处,熟悉它的规则,然后才有可能征服它。那些人不肯,凭一腔孤愤在夜里找路,会死不得志也是规律的一种,他不想和他们一样孤芳自赏。
「我知道马董的打算,他不一定知道我的。」霍恩回转了话题:「董事长不用担心。」
对马董客气、低头,不代表要被他搞,现在的霍恩回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钟琪深看了他一眼,霍恩回也正在看她,「董事长,薛哥应该快回来了。」
前阵子钟琪出事,薛渡临人在海外,特意跑回来一趟,连数落再关心一通,转眼又飞走了。昨天钟琪刚和他通了电话,他确实是要回来,还说有人给他接风。
钟琪收回目光,降下车速,「到了。」
霍恩回下车,两手放进外套口袋,摸着口袋里的手链,站在原地目送钟琪的车离开。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去见钟琪,在听说她好像出事了的时候,他是忍了又忍才止住见面的念头。可在见到发布会视频里,钟琪无名指的戒指时,他不可能再等。
就算他用给薛渡临接风的理由,想要邀钟琪一起的打算落空了也没关係。他今天的目的是试探,而钟琪已经在饭局上给了他很好的答案。
她没变,除了感情之外,对他还是一样的好。
钟琪看了眼倒车镜,瞧见霍恩回的身影,即便很小,也是遮天盖地的夜色不能掩住的醒目。
霍恩回出去的时候,钟琪问了一句,马董便主动招了,他说他的局,霍恩回从来没有去过,今天还是第一次凑热闹。他还说,他告诉了霍恩回这顿饭局的目的,那大男孩会猜到主角是谁。
他变了很多,不止是外在,整个人从深处有质的改变。
她不能再当他是大男孩了。
过了几天,贺秋阳重新加坡回来,正常上班。
钟琪坐在大班椅上,问他:「不是让你休息一天再来么?」
贺秋阳垂下眼皮,钟琪桌下叠起的双腿掩在铁灰色的长裙下,露出的瘦弱脚踝底下是同色的细高跟,绑带遮不住脚背的雪白,脚趾上的甲油,朱红到惊心。
贺秋阳:「谢谢董事长,但我手上的工作还没有做完。新加坡那边……」
他脑袋里倏地想到了江聿城,就这么止住话音,眼皮愈发地耷拉下来,木着表情合起嘴。
钟琪太瞭解这个机器一样男人了,他脸上细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