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千里来到兰陵,又非嫁给武文德不可?据我所知,您对太守大人可算不上一见倾心。
听了这话,爱茉脸色一沉,当年的事又浮上心头,于是压了压思绪道:「你又知道多少?」
无夜却道:「夫人知道的,无夜未必全知道,无夜知道的,夫人想必也十分好奇。」
爱茉看着无夜,心想:所谓狐狸百炼成精,不过如此。
可要想知道事实,又非要听他的不可,于是忍了忍心中之气道:「当年我嫁过来自是情非得已,彼时父亲得了一场大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又欠下许多债,当时有债主来讨债,我自是无奈,才嫁与武文德。」
无夜目光闪了闪:「据我所知当年向夫人示好的良家子弟甚多,其中不乏多情少年,夫人为何单单选了已近天命之年的太守大人?」
爱茉纤纤玉指在袖下捏了捏,神情落寞,只道:「当时年幼,父亲去世时已无计可施,那些良家少年虽好,却大多已有妻妾,我一个孤身女子,一无身家背景,二无亲人眷顾,或是进了门或被欺被辱,竟是连一个做主的人都没有。武文德当时并无正妻,且允我帮父亲还债,于是才从了他,只是却不曾想……」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终是未说下去。
无夜目光一暗,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爱茉才悠悠地道:「公子还想知道什么?」
无夜见她如此,终是不忍,于是只执了她的手道:「夫人可知武文德当时在邺城只是一个小吏,又是怎样得了兰陵太守的缺?」
爱茉想了想,这才缓缓道:「我只知他当年是一个把总,统管邺城的一些兵士,后来听说是立了战功才得了太守一职。」
无夜摇头:「当年魏王失踪时,西北已无战事,武文德又怎会立战功?」
「那我就不明白了。」爱茉垂眸道:「新婚不久,他便对我施暴无数,当时我只想着活命,又哪里顾得探听这些。」
无夜听了,目光渐渐柔下来,只道:「夫人可还记得他做太守前可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爱茉想了想,只摇头道:「新婚之后,被他关进暗房折磨了整整一个月,之后便不顾死活连夜赶路来到了兰陵,之后我便病了大半年,险些命都丢了,又怎知他的事?」
无夜听完,上下打量了爱茉几眼,似是对她所说的话惊诧不已。爱茉却别过脸去不看他,强忍着泪道:「你还想知道什么,一併问罢了……」
无夜没有说话,半晌,却只伸手轻轻转过她的头,爱茉眼中泪意未消,只看着他,继而又垂下目光。有泪滴在了他的手上,无夜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替她拭去泪痕,爱茉抬眼看他,却见那双黑的不见底的眸子里似有淡淡怜惜,于是悠悠道:「公子这是在可怜我?」
「自然不是。」无夜抚了她的脸颊缓缓道:「换作寻常女子历经如此磨难,只怕早已命丧黄泉,可是夫人……」他的目光由她的眼睛渐渐滑下,将她的面容一一收入眼中:「就如传说中的凤凰,浴火重生,美艳不可方物。」
爱茉见他说的动情,并不似寻常玩笑的口吻,于是只垂眸惨淡一笑:「我又何尝不想作寻常女子,被夫君捧在心口,只是命运多舛,今生无缘。」
无夜看着她道:「夫人又怎知无缘,命运也可顺应人心。」
「当真?」爱茉期待地看着他,二人之间近的呼吸可闻:「公子莫要骗我。」
「自然当真。」无夜看着她,一瞬间,他似乎怀疑了一下她的动机,可终是被爱茉眸中纯真的期盼所动,半晌才道:「只要夫人愿意,无夜自当倾心相助。」
听了这话,爱茉感动莫名,看了他半晌才嘆道:「我原以为你是铁石心肠之人,现在看来,倒是错看了你。」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