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发沉,「互相猜疑没有意义。尤利尔先生,如果真如你所说,麻烦向法师解释一下具体情况。」
「可以。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提醒你,」半精灵回答道,语气别有深意,「尼克拉斯阁下,你身上被人设置了窃听魔法……」
「?!」
夏洛缇吓得立刻切断了魔力缩进被窝,心率稍微加快。
一个精灵怎么能这么敏锐……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乖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闭目养神。
头疼得厉害。
夏洛缇将稍凉的手背压在额上。
这种疼痛酷似抽枝生长的藤蔓,随之时间的拉长越发剧烈,肆无忌惮地包裹住整颗大脑。鼻端偶尔溢进来的药物气息让夏洛缇有一种躺进棺椁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帘子拉开,隐约有一个人走进来。
夏洛缇掀起眼皮,看见埃利森湛蓝的眼。
「……」
夏洛缇不太想跟他说话。
「换上衣服。」
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低沉,干冷。
夏洛缇慵懒地拧过身子,两隻眼睛半眯着,像两隻停在树梢休憩的蝴蝶,翅膀湿润轻颤:「你去我哥哥的房间给我拿衣服了?」
高大的男人站在床边,投下的阴影笼住她的藏匿之所,像高悬于空的血月那样令人生惧。
只不过他修长的手指上挂着一件薄薄的衣裙,天鹅绒为底料,铺展开大片刺梅似的红,海浪般的边缘抛起一小段一小段浪花般的纱。
他不置可否。
夏洛缇从床上跪起,抬起下巴直勾勾望进他的双眸。她衣衫凌散,胸前的扣子开了好几颗,蜿蜒的衣褶隐没在娇小隆起的夹缝里。他几乎能看见她乳上两颗小小蓓蕾的凸起,还有衣摆以下奶油塑成的双腿。
埃利森合上眼:「先穿衣服。」
夏洛缇接过衣服,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指节,柔得像一缕只有温度的光。
埃利森原以为夏洛缇会感谢他,却没想到夏洛缇皱起了纤细的眉,不太满意地揪着裙摆:「我不想穿这件……」
「……」
夏洛缇直起腰,理直气壮地开始对他颐指气使:「我要穿黑色不带花纹的那件,上面有简单的荷叶边和金属挂饰,就放在皮箱最底层……」
埃利森皱了皱眉。
夏洛缇亮晶晶的眼睛坦然地回望他,找不出一丝局促。
她又开始补充:「再给我把装着花的花瓶拿来,这里太单调了,放一个花瓶会好看一点……」
「夏洛缇,」男人扣住她的下巴,打断她的话,「你不穿我帮你穿。」
夏洛缇张开双臂,鬆垮垮的衣领进一步剥落,细腻瓷白的锁骨与阳光相拥而吻,摆出一个「来啊」的姿势。
「……」
埃利森放开她,转过身。
白色的光在她身侧聚成流动的瀑布,柔和的温度轻抚皮骨。消退后,新衣服已经套在了夏洛缇身上。
埃利森揉着皱得发疼的眉心,低声说到:「夏洛缇,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题?」
身后的姑娘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
空气一时之间有些沉寂,扬起的尘埃逐渐跌落,时间久到埃利森忍不住回头望她。
年轻的女孩跪在床上,艳丽的长裙肆意交缠出一簇簇带血的玫瑰,早晨的光顺着精緻的眼稍淌入眼底时,眼眸有如半熔的琥珀,仿佛随时会淌下化作流金与蜜糖。
她眨了眨眼,抬头望他,神情真挚:「喜欢过。」
「……」
埃利森花了很长时间来平復自己的情绪。
床上的女孩又补充了一句:「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