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车程中睡去。
在黑暗中,牧师依然瑟缩在客厅的角落,即使他打破了所有家中可以发出光亮的东西,他仍然觉得有人在注视着他,黑暗犹如一股不断监视的视线,他想逃出这股黑暗,却想起已经没有任何光明能驱逐它们,牧师只能无力的退缩墙角,任凭自己的身体遭受黑暗的评头论足。
牧师听到一段巨大、缓慢的沉默,从脊椎不断往上蔓延,淹没了头顶。牧师感觉到自己被这股沉默压迫得无法呼吸,这种感觉就像溺水一样,牧师觉得自己应该要胡乱抓个什么东西保护自己不继续往下沉没,但无力感一瞬间就打消了他任何努力的求生慾望。
牧师脑中闪过曾说『我们都将一无所有』的少女,这个挥之不去的想法不间断地朝向脑内鑽入,他开始思考『我们都将一无所有』的意思到底是什么,现在的他真的属于『一无所有』了吧,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神明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任由他伤害别人,也任由他被别人伤害的意义是什么?
「思考吧,思考吧。」一股陌生的声音在黑暗中萌芽
「这一切有什么意义…」牧师他隐约觉得黑暗中有一个陌生人影,在绝望的拥抱下,即使觉得是幻觉仍开啟了对话
「我们每一个失去的东西,都是献给一无所有的赠礼。」陌生的声音细小而清晰的说着
「一无所有有什么意义…」牧师平静的反驳
「人生的意义本来就是一无所有…是一无所有赋予了我们人生的意义,我们生来就是要献礼给一无所有,我们失去的所有东西,快乐、幸福、金钱、宝物、亲人、朋友…全都会在一无所有前面获得永恆的意义。」
「我…」牧师想说一些什么抗议,但不断运转的思想停下了正要说出的话语
「一无所有是一个概念,是一切万物的起源,是你,也是我,是创造一切的神明,也是在时间尽头等带我们的人,我们都是一无所有,我们都将献礼给一无所有…」陌生的声音平静的讲着疯狂的语言
「可是…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不,你不是。」陌生的声音否定了牧师
「我…我还有什么…我失去了我所有的东西…」牧师不断思考着
「你还有你的生命啊。」陌生的声音细心的提醒他
「生命…?」
「对,来吧。」陌生的声音越来越靠近,甚至牧师都没有发现为什么陌生的人影如此靠近,陌生的人影轻声说「为一无所有献上你的生命吧。」
「为一无所有献上我的生命吧…」牧师重复念着
夜里,客厅陷入完全的沉默,再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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