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抽丝剥茧般地消逝。
他下巴又生出厚重的青影,深邃的眼眶里装满阴晦。
她忽然伸手去碰了碰,被胡渣刺到,指尖颤了颤。
我想睡了。
嗯,你睡,我陪你。
他闭眼握住她的手,放在腮边,专注感受,唇时有时无地擦过。
昏昏欲睡的时候,她睁着迷蒙的眼睛,低低说了句。
靳光崇给我钱是我问他要的,没有足够的钱我活不下去。
他也愿意给我,不是因为我要勒索他,也不是因为他要给我赔偿。
嗯,我知道。
静默很久,均匀绵长的呼吸传来时,他用指腹轻拭掉她眼角那抹晶莹。
他对靳光崇的芥蒂,从她不声不响离开柳景那刻起就无声消弭了。
婚礼结束那天,靳光崇却告诉他:
我一直没告诉你,她离开前,我给了她二十万。她说她会去到一个新的地方,活下去,需要钱。
之所以瞒着你,是觉得告诉了你也没有意义。因为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忍住心里强烈躁动的情绪,质问他: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
因为你祝我新婚快乐,我知道了你还把我当最亲的舅舅。
次日清晨,天气转晴,空气舒爽,凛冽的风夹杂丝丝柔绵水雾。
心旷神怡。
一大早,酒店就门庭若市,被困在这里两天的背包客都迫不及待再次上路。
沈觉接到公司的电话。
催促他回去参加一个重要项目。
他斟酌片刻,应下了。
刚放下手机,他揉了揉高挺的山根,门铃响了。
心中扬起波澜,几乎是带着难言的惊喜,脚步都不自觉轻快。
途径玄关时,他扭头对镜子里看了一眼,确认胡子已经刮干净,衣领是平整的。
明明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他却像干涸许久的一潭枯水,忽然唤起了生机。
急不可耐,比急躁的年纪更像一个毛头小子。
打开门,他嘴角噙着笑意却凝住了。
有事?他颔首示意,唇微不可察地沉下去。
詹醒面色淡淡,回了个礼,不紧不慢开口:刚在楼下碰到秦建,他们催你出发。
沈觉蹙眉,对他说话的感觉不是很好。
两个大男人相对而站,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就在沈觉的耐心快要耗尽时,詹醒忽然说:接下来我们就不一起走了,旅途顺利。
他说话时,眼睛是盯着沈觉。
詹先生是特意来和我道别的?
压下心里一丝不好的预感,沈觉忽然笑了笑,痞痞的。
詹醒似乎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沈觉,觉得眉心一痛。
他的眸光暗沉,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宋阮走了。
指尖一僵,藏在旁人看不见的位置。
沈觉的五指几乎是挤到一起,泛起不正常的白。
但他面上依旧随意,挑了挑眉。
怎么,詹先生的驴友不告而别,就来找我要人,这什么道理
沈觉,你别装了。
你和宋阮以前就认识。
气压瞬间变得很低,无声的屏障随着詹醒的两句话轰然坍塌。
沈觉微微仰起下颌,充满雄性的脖子上血管凸显。
他的舌沿着口腔里转了圈,所过之处尽是灼人的温度。
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的香气,成了酿成滔天大火的燃料。
妒嫉吗?我和她不仅以前就认识,现在还在纠缠不清。
詹醒愣了愣,没预料到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