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十万?!你他妈——”高远忍不住爆了粗口,又按捺下性子刹住了:“咳,你妈她——是做了什么大买卖啊能欠人七十万!”这个数额在一线城市可能不算多,但在安平已经足够买一套中等面积的房子了。
见李元一脸为难、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也不想再追问下去了:“欠都欠了,这么大笔钱你要怎么还?你心里有没有个数啊?”
“我我就尽量每个月把赚的钱都省下来还呗”
高远长叹一声。“我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找到你的,我只能说,假如我是你爸妈,我出狱后肯定没脸再去见孩子了,就算自己饿死也不会找儿子要钱。为人父母的,当初不顾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而去违法犯罪,这就不配当父母了好吧?如果真的洗心革面了,出狱后只有赚钱给子女的份,哪有叫子女替自己还债的脸?”
“理是这么个理但那毕竟是我亲妈,坐牢坐成小老太太了才出来,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晚景凄凉活不下去吧”李元为难地说。
“你这么想也没错,你想继续搞母慈子孝那一套你就自己想办法还钱吧。我让你在我这白吃白住了几个月,看白烟那次你救了我一命,我俩算是平了,既然是互不相欠,今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趁着这屋主人还没发现,赶紧走吧。不然被抓现行了你自己出修房顶的钱。”高远说归说,还是掏出钱包,把仅有的几张大钞留在了屋顶漏洞下那张桌子上,权当留给房主人的赔偿。
随后他四处打量一番,找到了仓库的正门,上前去试图开门,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上,里面打不开,看来想出去只能再从掉进来那个屋顶缺口处爬出去了。
他没理李元,强撑着摔痛的身体登上桌子,连跳几次,吃力地扒上了屋顶。
等他从方才挡住去路的那堵墙跳下来时,四周已不见那些追债人的影子。李元似乎没跟上来。他一个人默默地摸索着出了巷子,走回家去。
接下来几日李元果真没再回来过。高远也懒得去收拾他的东西,依旧照原样放着不动。直到三月中旬的一天晚上,他玩手机时偶然看见一条本地新闻,说公安局扫黄打非工作取得重大成果,其中包括某歌厅暗地组织卖淫嫖娼,数十名男女被当场抓获。他点开新闻仔细一看,那分明就是李元工作的,然而新闻里仅有的几幅图片上都给嫌疑人打了马赛克,一群人里他也无法单靠外形辨认出李元是否也在其中。
虽说他不想再跟那个总是欠人钱的小子有什么牵扯,但这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左思右想之下,便拨了李元的电话,可是对方关机。他越发觉得事情不妙,又按照新闻上提供的信息连夜跑去公安部门打听,对方表示嫌疑人里确实有个姓李名元的,但是由于高远不是嫌疑人家属,没权与其见面。情急之下,高远表示自己愿意出钱给李元办取保候审,却被告知这个只有嫌疑人及家属聘请的律师才能代为申请,而且就算申请了,批不批还不好说。
高远心里十分着急。他不清楚李元被捕具体是怎么个情况,虽说李元三番两次招惹些社会人士上门,但凭良心说,那人对他实在没得挑剔,生活起居上照顾得无微不至,甚至比他爹妈都要细心。再加上最近才得知其身世坎坷,他实在不忍心看李元也跟父母一样吃牢饭。
他这些年都不在安平生活,眼下甚至不知上哪去找律师。思来想去的,最有可能解决此事的路子只有一条。
他在手机通话记录中翻了半天,根据日期找到了当日那通来电,硬着头皮按了下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很是惊喜地问:“小高吗?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是我。我——是想求你帮个忙。”除了当初创业那会儿,高远已经很多年没再试过像这样舍下脸来求人了。尤其是这一回,求的还是他最不想扯上关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