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观赏一下我的神态来做个消遣,戏子是生是死,于他都无甚所谓。
他的眼里尽是满满的戏谑,我只有这么说才能为戏子觅得一丝生机,来证明他对我是真的无甚紧要。至于那几个土匪,我也都观察得详尽。真心想要戏子的,就如路尚德,看见戏子时眼里就会流露出些惊艳的神采;而这些野蛮的大汉,身在未开化的山林,对男女之情尚不理解半分,对同性之情更是闻所未闻。
若他们不愿,孔孝儒总不能用大当家的面子来逼迫。
果然,我这话一出口,那几个土匪就愣住了。“大当家,这书生莫不是疯了?”那尖嘴猴腮的老九啼笑皆非地瞥着我道。
孔孝儒一双深邃的眼睛又眯起来。那些土匪不懂龙阳之好,他却是懂的;虽懂,但看上去也没什么兴趣。
“学程舍得?”他问的随意。“哪有什么舍不得。”我只能尽量表现得淡然。?]
孔孝儒失笑道:“瞧你刚才喂他米汤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对他的感情是有多深呐”
“这戏子伴我行了许多日,我自是要还他些情;而那一分情还完了,我便不再欠他的。”我忙故作不屑地瞥了眼戏子,略显谄媚地道,“孔帅您觉得如何?”
“你还真是个人渣!”
——这话似曾相识。
凉凉的,滑滑的,一滴眼泪落到了我的手上。
我倏然愣住,极为僵硬地低头看了看戏子。那双漂亮的眼眸已不知何时睁了开来,正凄然又苦涩地直视着我。
他是何时醒的?又听见了多少?
我狠狠心,别过眼去不看他。
“哟,你把小戏子都惹哭了。”看见戏子的眼泪,孔孝儒似乎很是愉悦,“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拒绝;老九,你们几个拉他去玩罢。”
几个土匪又是愣了愣,面面相觑道:“大当家,这男人怎么”
“用后面那穴。”孔孝儒丢下这话便走上前,把戏子从我怀里拖了出来。我只得由着他拖,并不理会戏子那已经十分空洞的双眼。
土匪们更是震惊,用极为佩服也极为嫌恶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眉毛鼻子都挤到了一处去:
“不脏么?”
孔孝儒不以为意道:“肚里没就没什么余粮,拿水通一通、灌一灌不就好了。”说罢把戏子丢了过去,那几个人只得接住。
他们看戏子的眼神,就跟看旁边那那些和自己同样虎背熊腰的弟兄无甚区别;那老九伸出手,似是想要摸一摸戏子的脸颊,到中途又停了下来,颇为无奈地道:“大当家,这戏子固然生得好看;可再怎么好看,也是个前头带棍的男人,没有女人的大馒头,我们弟兄几个可不想做那搞男人屁股的孬孙。”
“唔,也罢。学程啊,看来我的兄弟们对你的戏子缺少兴致。”孔孝儒一摆手,戏子就跌到了地上。“怎么办呐?还是炖了罢。”
原来这个法子,终究是不行么?
我撑起身,过去把戏子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额头静静地想着。
戏子也安静地偎在我的怀里,没了方才的那一点点怨怼,似是很珍惜现下的相依;秀气的鼻梁磨在我的肩上,微弱的气息温暖地包覆着我。?]
孔孝儒就一直饶有兴味地看着我们;待到看够了,便击一击掌,大笑道:“好了,学程老弟,我也不再为难你;这份心意,我孔帅领了。”
我一时没悟出这话的意思,于是愣愣地看他;而旁边的几个土匪却倏然明白过来,听罢就急了:“这莫不是”
“不吃,两个都不吃。”孔孝儒似乎对刚才的那一出戏极为满意,慷慨地出言放过了我们。
一直悬着的心,到此时终于彻底地放了下来。
我隐隐有些后怕。若方才我算差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