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幻痛

米宽,前半部是露天的货仓、后半部则是船舱。舱门的木头门板早就不知去向,一般人要弯腰才能走进去。舱房里面的地面比外头甲板低了不少,总体高度倒是差不多有两米多。

    船舱被木板简单分隔成前、中、后三间,最前面就是严盛开始安置女儿的那个小间。中间最大,也是进门的那处,再往船尾方向就是一个比前面两间更矮、空间更逼冗一些的尾舱。

    尾舱的宽度其实要比前面两间更大,两侧舱板和船舷外侧几乎齐平,并没有留下走路的船梆子空间。由于这部分差不多是建在船尾密封舱上的,地面要比前面两个船舱更高,正中间摆着早就不能用了的船机,头顶有一方卡死的活板,原本可以通往上层开船的台子——那平台上现在连顶棚都没了,只剩几根钢架朝天戳着。

    船机边上竖着一块基本已经只剩框架的木隔板,左侧的三分之一空间原本是厕所,地上有个窟窿能直接看到水面,黑漆漆的。

    严盛和已经从安全椅上下来的女儿腻乎了一会,拎着仅有的工具就去尾舱查看船机。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在水泥地上蹲了好半天也只能和那些从船机缝隙里钻出来的植被相顾无言——偶尔还能看到爬出来的虫子。

    就算他有好几年鼓捣大货车机件的经验,也没法把这坨废铁变成能用的机器啊。

    他叹了口气正打算站起来,膝盖一个用力却差点撞到身后的人,回头就看到柴崇铭正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背后,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阿铭你干嘛?”

    少年人一言不发地对他伸了手,递了个东西过来。

    “”这不是之前他手里那根破树枝么?这孩子是被灾难吓得更呆了?

    “给你。”柴崇铭终于开口:“要不是这个,我差点没拉住你。”

    原来这根树枝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看眼前的人固执地要把树枝给他,严盛随手接了过来然后摸摸少年的脑袋:“谢谢,多亏你救了我,不然我就得去水底喂鱼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柴崇铭认真地说。

    严盛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似乎不久之前才刚听到过这句话

    “我说!你们谁来帮个忙啊!不能让我一个人搬东西吧?”小胡子的声音从舱房外头传来。

    柴崇铭又深深看了严盛一眼,这才转身走出去。

    留在尾舱里的成年人抓了抓短而硬的头发,摇头甩掉脑子里奇怪的念头。

    尺把长的黑细树枝兜了一圈又回到他手里,严盛还真不知道该拿这根“救命恩木”怎么办了。

    他在四处漏风的尾舱里站了一会,最终把它从船尾的木板缝隙里塞了出去。船尾裸露的水泥地上堆着一坨湿泥,应该是王家宅山上的。严盛看树枝斜斜插进泥土里,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拍拍双手就要走开。

    拍手的动作停下,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而再一次看向自己右手的掌心。

    手心受伤的事难道真的只是他的幻觉吗?

    借着木板缝隙之间泄露的天光仔细看着手心,那里有一团淡淡的印子。

    如同陈年旧伤的残痕,青色一点卧在掌心的皮肤里,呈辐射状朝四面八方蜿蜒出曲折的细线,整体大小还不如一枚一毛钱硬币,外形像是一个抽象化的海胆。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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