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茗不是柴崇铭,不存在撒娇这回事”,也不好突然就坦白那小崽子脑子没问题、就是没什么常识。
“我知道了。”克制住想叹气的冲动,严盛最后还是选择回答了这么一句。他的确该找个时间好好和舒茗沟通一下,或者和挺久以前的那次“两性关系课程”一样,再给他来一次“普通的人际交流讲座”?
他又把手伸进包里继续掏东西,不料严晓娟却抓住他的手腕。
他小姑的表情非常认真。
“你和我说过阿铭爸爸的事,我也相信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清楚,他和我、和小胡小刘都不一样,他不是什么发生了灾难所以不得不在一起相处的人。”
“我”严盛想说自己并没有觉得他们是“不得不一起相处的人”,但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他是你领回来的,一个还不明白该如何与其他人相处的孩子。”
终于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严晓娟从严盛手里接过背包,三两下清空它,还拿到外头抖了抖才回卧室去寻找缝纫盒,把她沉默的侄子留在了客厅里。
不明白该怎么和人相处的孩子?严盛想笑,却又笑不太出来。
和船上的其他人一样,他小姑并不知道舒茗的存在,当然也不会知道如今顶着柴崇铭躯壳的到底是什么,但她的话里却又有一部分是非常正确的,敏锐而正确。
柴崇铭当然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那个还在自己“家”里沉睡的青少年是自己肩负起的责任。
那么舒茗呢?
自己到底把他放在了什么样的位置?难道和他小姑所说的一样——只是不得不一起同行的人吗?是一个“对自己无害”、“能力非常好用”的存在?
还是一个意外出现、意外接近、意外地让自己产生熟悉感的人?这些意外里也许还要算上在萝寿山安置点的那一夜,自己被他意外地撞见
钻进牛角尖的感觉并不怎么好,严盛在这种自己很少考虑的“哲学问题”里兜转着,直到头顶上胡子再次叫他。
他这才发现船机的声音已经消失,水泥船似乎在一个四处不靠的位置静静漂着。
一口喝干了被子里的白开水,他抬手抹了把脸才爬到驾驶室里。
“什么情况?”
“前面又是一幢高层。”
“恩?”
驾驶室的窗门大开着,严盛一眼就看到舒茗正在船头上忙活,他手里拿着缆绳熟练地打了个活结,往一根露出水面没多少的高杆灯上套。
“你自己看。”胡子把望远镜递给他:“我解释不清。”
胡子同志这样卖关子十分少见,所以严盛接过了望远镜就举到眼前。
露出水面的高层建筑十分显眼,栋楼离他们至少还有五十米的距离,也不知道胡子为什么要停下船。
船停在大楼的东南面,望远镜里能清楚看到阳光洒下来照亮水面,也照亮着大楼上亮闪闪的玻璃窗呃被木板铁条纵横封住的玻璃窗。
木板、铁条、铁丝网和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防盗窗”,整栋大楼靠近水面的上下三层都被层层障碍物封住,障碍物缝隙里除了能看到反射阳光的玻璃窗外,还伸出不少钢筋条一类的东西,如同长矛一般向外斜扎,尖端的色调即使在阳光下也一样暗沉。
整栋大楼如同被关进了一个封闭而扎手的囚笼里,又像被某种野蛮的力量改造成了一座水上堡垒。
严盛又想起那部久远的科幻电影了。
“这种过不了市容监察部门审核的造型肯定不会是灾难前弄出来的。”严盛放下望远镜:“楼里有人?”
“你再往上看,栅栏往上1、2、35层的地方。”
严盛疑惑地再次举起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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