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道。

    姑娘家们一听到他这病秧子体质,一个个避如蛇蝎,谁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夫君是个勇猛的英雄好汉呢。

    「若是真心相待,体虚又何妨。」绍白放下笔,「我看看你的脸好全了没有。」

    「已经不疼了。」慕容夏习以为常地走到他身边,把脸凑过去让他看。

    绍白调制的药膏涂抹三日就消肿许多,一直擦到脸上的伤恢复如初,皮肤甚至比之前更水嫩,也不知那药膏里还参杂了什么。

    修长的手指触碰他的脸颊,如对待珍品般小心触碰,他可以感觉到绍白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脸上,俊逸的脸庞挂着习惯性的浅笑,专注的目光令慕容夏紧张了一下。

    他只是在帮我看病,就像一个大夫对待病人那样。慕容夏在心里默念,控制心跳在平稳的状态,不让自己的呼吸凌乱。

    「确实已经好了。」绍白收回手。

    他悄悄松了口气,假装摆弄桌案的画卷,藉此掩盖自己的不对劲,目光定在画卷上的窈窕女子,心思全然不在画上。

    绍白见他似乎看得专注,迟疑了一瞬才道:「爹有意收你为养子,你若是有喜欢的姑娘,可以替你上门说媒。」

    慕容夏持画的手一僵。凭这副被玷污的身子,怎么有资格去和人谈情说爱?就连触碰对方的一根手指都是污蔑,更何况成为朝夕相对的夫妻。

    以往对美好未来的盼望都随着家人们的尸骨一同逝去,他对幸福已经不再奢求。

    「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人成亲。」

    绍白察觉他的语气有异,抬头看慕容夏却刚好低下头。

    「我不打扰你读书,先回房了。」他抱着那迭文章转身出门。

    慕容夏离开后,绍白却怎么也静不下心写字,思绪被慕容夏离开前寞落的神情所占据。蘸了墨的笔尖悬在纸上许久,回过神来白纸已被墨汁晕染一片,他赶紧搁下笔,重新换了张宣纸,继续提笔书写。

    绍白明白慕容夏尚未走出伤痛,他的房间就在慕容夏隔壁,几乎每到深夜都能听见隔壁房里传来的惊喊声,他会过去将慕容夏从恶梦中唤醒,点一盏灯待在房里陪他入睡。

    今夜亦然,他进房时慕容夏已经醒过来了,他的双眼茫然惊恐,盯着门口。

    「谁?」

    「是我。」绍白拿着一盏烛火,关起房门入内。

    「绍白」慕容夏念了两遍才镇定下来。

    绍白点燃桌上的蜡烛,坐在桌前手持书卷。

    「我陪着你,安心睡吧,没人能伤害你。」

    慕容夏缩回被窝,睡意已经消散。

    「你回房吧,我没事了。」他不好意思让人大半夜在这陪着他。

    「你睡着了我再走。」绍白看了看他的脸色,还是不放心。

    「是我在大半夜吵醒你,你也倦了,我不应该留你在这里陪我。」

    「你的面色看起来不太好,可有哪里不舒服?」绍白借着火光看清他脸上的虚汗。

    「只是做了噩梦。」

    「你夜夜梦魇缠身,长久下来对身体不好。我明天要去长安寺,要不要带你去长安寺散心,你以前去过那里吗?」

    「以前娘带我去过,那里的千级阶不好走。」缭绕的檀香和庙里的钟声让他记忆犹新,印象最深刻的是千级阶,他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歇息一会,反倒是常去上香的娘亲健步如飞,经常走在前方取笑他。

    「你连续病了好几日,不如常人健壮,慢慢走就行了,明天跟我一起去吧。」绍白道。

    「嗯。」慕容夏见他打算挑灯夜读,不想让他继续累着,「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睡?」

    绍白意外地转头看向他。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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