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绍白搁下手里的书卷。「好。」他脱下外衣熄了灯火,睡在床榻外侧。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榻,身体不可避免碰触,慕容夏屏住呼吸,压下被人触碰引起的心理不适。

    「你忍受不了我碰你?」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起先慕容夏的身体很僵硬,后来渐渐地放松。

    在安逸的环境下他仍是难以入眠,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噩梦中的景象。李苏把爹的头颅送到他面前,告知他慕容家族死绝的消息。他的妹妹被人压在身下挣扎,最后咬舌自尽,梦里有太多太多的血和泪

    「睡不着?」绍白道。

    「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到爹和娘死去的模样,还有妹妹的尖叫和哭喊,她才只有十二岁」慕容夏缩成一团,绍白将棉被拉高裹住他。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等到情绪平复点了,慕容夏才从棉被里探头。

    「谢谢你来救我。」

    「你应该感谢古尚书,是他拜托我去救你的。」

    「我也很谢谢古叔叔,不过要不是你前一晚来看我,还对我说了那些话,我是撑不下去的。」

    「那时候你看起来情况不太好,让我很不放心虽然我尽快赶去救你,但还是晚了一步。」绍白的语气藏着内疚。

    「你没有晚一步。」慕容夏永远忘不了当时绍白闯入内宫的情景,他将他从黑暗深渊救出,就像诗歌里传颂的英雄一样,这种想法他只放在心里,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的脸不是受伤了,要是我早一步你就平安无事了。」绍白相当介怀他被人伤了。

    他将绍白说的字字句句珍藏在心底。虽然和这人相识不久,却像久远之前就见过面,他无来由信任绍白,和他在一起就感到安心。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慕容夏悄声道。

    「因为」绍白顿了一下,「我心疼你。」

    轻轻的一句话撼动他的心。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同情我吗?」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看你难过我也觉得难受,你总是怕给我添麻烦,但我一点也不认为你很麻烦。」绍白低声道。

    慕容夏庆幸屋里一片漆黑,绍白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

    「你是不是对我」慕容夏喃喃道。

    「小夏?」绍白轻声唤他。

    「我有点困了。」]

    「睡吧。」

    「嗯」

    □

    飘了几日的细雪停了,暖阳自厚重的云层后方探出,绍白和慕容夏乘坐马车出门。

    慕容夏披着狐毛裘衣坐在垫子上,窗口被帘子挡住,他伸手拉开帘子,一股寒风窜入车厢内,他往一旁挪位躲避寒风。

    强健的手臂越过他的肩头关上帘子,阻隔冷风入侵。

    「还有多久会到?」看不见外头的景色,慕容夏只好问身边的人。

    「快到了,今天是我的师父的忌日,我等一下会先去祭拜他,你可以在附近走走。」绍白道。

    「是教你武功的人?」

    「他还教我学识,我的师父是温礼。」

    慕容夏听过这个名字,温礼是个传奇人物,他在江湖闯出名号后弃剑从文,考取举人后在京城里的书院里任教,年近五十岁又辞去职位,云游四海不知所踪。

    「温先生在十年前就离开了京城,你怎么会拜他为师?」慕容夏问道。

    「我爹和他是旧识,师父也并非一见面就愿意收我为徒,那杯拜师茶他在三个月后才愿意喝下,要不是有师兄关照我,我大概熬不过去。」绍白苦笑,「我的武艺初成时师父曾经让我去猎一头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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