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夜奔 险些小产

 那人皮面双眼处挖了两只洞,夜色中惨白得有些渗人。

    霍飞白道:“这人面皮乃是我委托江湖落英鬼手,按照检校御史刘锡柏所制——刘锡柏今日家中妻子生产未能赴宴。戴上后虽不能有过多表情,但公子无需顾虑,出宫例行检查时在车中佯装醉倒睡着便好。”

    谢阑知晓他一向心细如发,便由他细致地为自己贴上了那张人面皮。

    这人面皮树胶所制,贴上后好似被胶质的蚕茧束缚住脸庞,难受非常。

    谢阑想到霍飞白当时数日顶着这密不透风的面皮戍守艳阳下,接连几日都受着如此细碎折磨,只为寻到自己,不由心中愧疚又深几分。

    垂下眼睫,谢阑不由轻声转换了个话题:“飞白,你怎知刘大人妻子今日产子?”

    霍飞白手下不停:“本已是怀胎九月了,属下缱人在那妇人水中加了少量巴豆与牵牛子,这两味药都有催产的效用。”

    将面皮接口处细致地贴合至发际与下颌后,霍飞白又取出一只小巧的胭脂盒,抹上那面皮上后薄薄得晕开,制作出酒后醉态之状这才完工。

    霍飞白退开几步,将谢阑上下打量一番——方才略显憔悴的美人面已是换作一张三庭五眼无油无盐的寡淡脸,一身齐整暗紫官袍下藏掖着轻薄的烟罗春衫。

    然而谢阑身形落落挺秀,从背影望去更是淡雅清隽,绕至正前时只会觉与这张清汤寡水脸盘极是违和。

    霍飞白觉出些不妥,然实是时不我待。他揽住谢阑纤瘦的腰肢,在谢阑耳畔低声道:“公子,得罪了。”足下一点,便带着谢阑轻盈地跃上了那丈余的宫墙。

    谢阑只觉一股大力袭来,然而霍飞白扣住他的手臂稳如磐石,刹那间,两人竟是已越上了延华殿金顶。

    霍飞白向下抛出了几只什么,便挟着谢阑跃出了延华殿的范围内。

    凌空时风如薄刃刮过无知无觉的假皮面庞,衣袖猎猎翻飞。谢阑有些紧张,却亦是在霍飞白的挟带下体会了一番飞檐走壁之感。

    数次轻捷如猫的跃动后,延华殿已被远远甩在了身后。谢阑回头一望,夜色中延华殿上竟然隐隐腾起了模糊的紫雾,极为浅淡,却是凝而不散,将整个延华殿笼于其中。

    风中霍飞白的声音从耳畔传来:“那是醉心迷散,宫中的人明日之前都不会醒了。”

    筵席已至末尾,大乾宫崇华门处停满了各家的车架,从一品大员到皇亲贵胄靠着城墙列次而立,不时有醉熏的官员从宫中趔趄着由侍卫扶出来,送上自家车架。

    城脚处灯光昏暗朦胧,谢阑由身着家丁服饰的霍飞白扶上一架五品官员所乘的二驾马车时,车夫无任何异色,因此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例行检查,守门禁军登上车辕,撩开帐帘,见那官员满面酡红醉得不省人事,身边家仆正在为其宽衣,匆匆扫视一番,便欲放行。

    说时迟那时快,太极殿方向,竟是传来隐隐钟声。

    那御林军眉头微蹙,从车中探出身,向钟声所响处望去。

    沉闷的钟声响过九声后尚不停歇,竟是愈发急促,最后竟是宫中万钟齐发,夹杂金石铿锵鸣音。

    远远只见一队龙禹卫疾驰而来,其中一人手持炬火,嘶哑地大吼道:“——刺客犯上!!!封宫!!!——”

    原本端坐马上的车夫脸色未变,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袖中暗器激射而出。

    一把银光锃亮牛毫细针直射崇华门口十余个御林军,这些人正是被警钟吸引望向太极殿方向,始料不及下尽皆中招瘫软在地。

    车夫狠狠甩鞭,马匹嘶鸣一声,从崇华门中疾驰而出。

    “刺客逃出宫了!”

    “——崇华门方向!”

    “快追!!!放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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