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生桑


    醒来时却如雷亟般,一床凌乱,满室浮动的淡淡腥膻气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宿醉一夜,萧溟头疼得快要裂开,内侍服侍他换上了朝服后便离了坤极宫,身后跪送声起,却也不曾向皇后投去一个眼神。

    上朝时萧溟的脸色在轻柔朦胧纱灯的映衬下阴沉得风雨欲来,吓得满朝文武愣是没有像往常一样敢拿鸡毛蒜皮的事情来触他的逆鳞。

    下了朝,萧溟拖着沉重的步子到了承天殿。

    内侍奉上早膳,道是坤极宫那边送来,皇后娘娘千金玉体亲身为陛下下厨做的。

    萧溟打量着一碟碟精致的碧粳粥、单笼金乳酥、香翠鹑羮、玫瑰酪、如意糕、杏仁佛手,佐以祛暑醒酒的香薷饮。

    样样少不得一两个时辰方才做得出来,他出了坤极宫到现在才几刻钟?

    手一拂,碗碟被悉数扫落,乒里乓啷砸得粉碎。

    整个殿中跪倒了一大片,萧溟冷声道:“传旨下去,坤极宫椒泥壁,朕昨夜嗅后体感不适,令全部剥了重新粉刷,这次只许用白漆。”随后转向方才那奉膳的内侍喝到,“愣着干什么,撒了还不快去重新换一份,朕饿了。”

    待到一阵兵荒马乱,一地狼藉被拾掇干净,萧溟简单用了早膳后,陈旭全上前请示今日的折子是否还是送到延华殿去,萧溟按揉着太阳穴,胡乱地点了点头。

    昨夜的事情太后定是有所点拨——知子莫如母,云绯早就料到了自己并非是不敢拂皇后的面子,但是若十五日不与皇后同房定会有御史风闻上疏,萧溟最厌烦与御史打嘴仗,如此这般,定然会去坤极宫。但是倘若他不愿同房,自会喝酒借口逃避。

    以萧溟的定力断然不会在清醒下被那迷香淫药操控,然而既是醉得昏昏沉沉,药效起来便是不知今夕何夕,再也由不得他了。

    今日无阁会,亦不会有人上赶着来触他霉头,萧溟却下意识地不愿意回延华殿去。

    最后却是去了天牢中。

    天牢位于西南废苑地底,入内只觉迎面阴风彻骨,好在如今夏日倒是不算难熬。石壁墙上铜盆链条中支着燃烧的火把,映得内里灯影幢幢,更显阴森仿若鬼蜮。

    萧溟入的这处却是与寻常牢房不同,一条长廊重兵把守,直通入内的末端唯有一间囚室。此处只押解了一人。

    萧溟挥退狱吏与把守的兵卒,独自入内。

    囚牢较为宽敞,乍看并无太大不同,角落砖砌着一张单人炕床,冬日里可烧炭火御寒,墙上仅有一孔小洞,光入不得,仅为换气流通之用。榻上铺盖皆是整洁清爽,无甚霉潮气。然而此间无论是铁栅锁链皆为玄铁所制,火把所燃乃是北海鲛油,闻之凝神,有抑制内息之效。是以这间囚室专用于关押武功高强之人。

    霍飞白坐在草窠上调息着,听见有人入内却也不曾起身。

    萧溟没有在意,在布置的座椅上坐下,自行斟了一杯酒,仰头灌下。

    虽然明知宿醉未醒便再度饮酒会有什么后果,然而他除了这杜康之物却是再无其他可以平复自己的物什了。

    这人曾是东宫御前带刀侍卫,五王之乱时随萧聿一行人逃出宫外,后在龙泉山上身受重伤,若非朝廷援兵与江湖人赶到,他也是难逃一死。

    萧溟惜他武功天资,又敬他侠气忠义,待他伤愈后留下任命为大内侍卫。

    却不想这人竟会私闯禁宫挟谢阑逃跑,若非恰好残星楼同样选择天子大婚那夜行刺,谢阑怕早已如鱼入水,逃得无踪无影。

    每每想到此处,萧溟便只觉遍体生寒,心口处戾气腾升。再次仰头干尽一杯,方才开口道:“朕知你与那刺王杀驾的贼子无关,今日来只是问你一事,你若如实答了,朕便放了你。”

    闻言,霍飞白终是睁开了双


    【1】【2】【3】【4】【5】【6】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