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的五军都督使,受封建威将军的成阳侯之子乔轻寻。
皇后乔念玉之兄。
若非这封信乱了谢阑心神,至少能早一刻察觉中毒。
坤极宫脱不了干系。
萧溟惶然间猜不到谢阑醒后会怎么样。
他突地发现自己竟是从不曾真正了解这人。
※
谢阑睁开双眼时,便看到了萧溟。
这已是第二次了,萧溟守着昏迷的他,一眼也不错地等着他醒来。
醒后竟是不知今夕何夕,梦里走马灯般看着这一生,纷纷杂杂的回忆雪片般拂过,有悲有喜,却最终停留在一处深渊中。
谢阑睁大眼睛看着萧溟,泪水却是突地便涌了出来。
他微微侧着头,泪水源源不断地淌着,啪嗒啪嗒地打在绸缎引枕上。
萧溟身形顿了顿,好似下意识想拭去谢阑脸颊上的泪。半晌,他哑声道:“哥哥,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他知道自己这生硬的避重就轻十分可笑,可是这句话依然让他心痛不已。
良久,谢阑望着他,嘴唇动了动,轻声道:“萧溟”
萧溟下意识地倾身,谢阑却已是抓住了他的手。
颤抖着反覆而上,谢阑的下一句话却让萧溟几乎捏碎这孱弱得几乎没有任何气力的手。
“杀了我罢”
萧溟闭上了眼睛,却没能阻止住突地涌出的泪水。
小时候云绯从来不允许他哭泣,那绝美无双的高贵女子冷漠而疏离,唯有看到他脸上的泪痕时会浮现出厌恶无比的神情。无论是摔倒时还是练功受伤时,即使泪水仅仅是涌出不曾落下,也会被云绯狠狠斥责体罚。
云绯认为眼泪是软弱无能的,他就这样被逼着竟是十多年来再也不曾掉过泪。
那张与云绯酷似的脸庞淌满了泪水,萧溟睁开眼,声带哽咽,却是恶狠狠道:“为什么?就为你想为皇兄殉葬?你想得倒是美!你自己亲口说的与皇兄没有私情,那你这算什么?萧聿早就死了!埋在皇陵里,穿着珠玑玉衣,有徐氏陪着他了!你的身子是我的,心也是我的,那你就是我的人,你就是死了也得埋在我的寝陵里!跟皇兄的陵隔着两个山头,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罢!”
谢阑缓缓地眨去了睫上的碎珠,萧溟温热的泪水打落在他的手背上。
萧溟猛地抱住谢阑,哭泣道:“我要你以皇兄发誓,发誓你此生对我没有过一丝情,那我便亲手掐死你但若你是说谎,那皇兄便是即刻魂飞魄散,他没有坐过一天龙椅,就被我害死了,现在定是在酆都枉死城中看着你我呢,也不用等我下去,他就生生世世不得入轮回!”
谢阑闭上了眼睛,只觉肩头漫开一片湿热。但他却没有什么眼泪可以流了。
萧溟今年也才二十岁,失去了自己期盼已久的第一个孩子,承受不住这摧枯拉朽的痛苦。
谢阑却是面上再也无法做出为此哀伤的神情,就似窑瓷已碎,再反复地掷地也不能让其更加得裂开了。
待萧溟哭得累了,两人方才一同睡着。
※
坤极宫,萧溟坐在高位之上,手中掂着一只香囊。座下跪着他新婚仅仅一月的皇后乔念玉,坤极宫中所有的宫娥内侍都被押在院中。
这只如意香囊是乔皇后亲手缝制的贴身佩戴之物,其上绣着一尾啄衔落花的红鱼,垂着珍珠红宝月光石玛瑙与昆仑玉的五色缨络子,夹层中有杜若、江离、辟芷和秋兰等香花甘草,被悉数倒出。
钩吻花毒撒上石英粉末会呈现晶莹的虹色。
现下这只香囊内里的软缎上便折射着淡淡的光晕。
将这只香囊扔在皇后的面前,萧溟冷声道:“你的贴身侍女泷碧已经招了,她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