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了精气神,身子也逐渐好转了起来。
萧溟也寻着了借口,每日里都来看望侄儿,实则是来见谢阑。这点小心思是人都看得穿,然而谢阑却未曾开口,萧溟便知他至少是消了些许对他的怨恨——虽不敢强求与他心中再无嫌隙,但至少两人之间多了只言片语的交流。
孩子起夜喝奶,故而晚上后萧溟都让乳娘将萧桐抱离谢阑的寝殿,怕哭声吵闹到他。因着谢阑在萧溟身边睡得更为踏实的这不争的事实,萧溟时常不请自留在漱玉轩中,谢阑也从不曾有任何异议,只是无言地背对着萧溟躺下。每每待到他半昏半昧时,一只臂膀便会轻轻搭上他的腰,将他揽入怀中。
在一个日光柔柔的午后,萧溟与谢阑一起坐在庭院中,看着他怀中的萧桐伸着小手去抓握那空中的浮光掠影,如一只扑腾的奶猫般,恍惚间有时竟会生出错觉,以为从前那些种种,都不曾发生过。两人仿若在一个虚幻的梦里,如世间所有的伴侣一般携着手,直至满头的青丝都化作白发。
然而当萧桐牙牙学语换了萧溟一声“爹爹”时,谢阑却是蓦地沉默。
萧溟见谢阑沉默也是心中发憷,便也是教他改口唤自己“皇叔”,然而刚开口的稚儿如何能那么快便学会,像是嫌那两字拗口似的,最后萧桐依然是唤着“爹爹”,连带着谢阑也被唤了进去。
近日来行宫上下准备回城之事,各宫上下都忙忙碌碌地收拾装点,好在人数也不多,那两位被捎带来的娘娘聪明得紧,从来不靠近这漱玉轩半步,第一日请安被萧溟免了后也不曾腆着脸去天子跟前现脸,每日便一同在同居的揽星斋中抄写祈福的经文。
谢阑的身子已是大好,与萧溟在这珞珈山上最后的时日里不时一同出去摘拾野果山菜,看飞瀑悬泉,抑或只是静静在幽篁中听谢阑抚琴,两人相处时依然沉默,却也是多日后难得的融洽。
今日便是启程之时。萧桐由乳娘先抱去了车上,谢阑则还在漱玉轩中。
花弄影走进了殿中,殿中已然收拾得干净空荡,他朝寝殿中走去,唤道:“陛下,谢公子,山下已准备就绪”还未出口,便见到谢阑独自坐在殿中。
谢阑穿着一身湖玉色的衣袍坐在榻上,长发用同色的丝绦束着,他听得花弄影声音,转过脸来,神色平静。
花弄影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殿中:“公子,陛下人呢?是时辰该准备动身了。”
谢阑缓缓起身,轻声道:“萧溟不在这里。”
眼中闪过倏然而逝的一抹异色,花弄影似是对谢阑在自己面前直呼萧溟名讳不甚在意:“哦?陛下不曾陪谢公子一道吗?”
谢阑凝视着他,声音依然是既往的柔和无波,却是一语石破天惊:“你准备何时动手呢?枯叶堂主。”
花弄影声音却是依然平静:“公子说什么呢?”
谢阑摇了摇头:“我出逃那日,遇上残星楼行刺也许能说是巧合,然而那封信出现方才让萧溟起意——戴康下毒与这封信同时出现,戴康却无权接近奏折,所以定是有两人所为,一切的证据一齐指向中宫,戴康作为棋子之一,投毒后被杀灭口,所有线索都随之断掉,帝后大婚那夜后萧溟已撤换掉了除你之外的所有宫人,事端再生,你岂非最为可疑?”
花弄影声音冰冷:“公子,你怕是昨夜受凉,烧得不清,胡言乱语,奴这就去寻陛下来这漱玉轩中。”
“枯叶堂主,萧溟早已发现你与教中人来往通信的那处,京畿的驻军在山下等候多时了。”言罢,谢阑轻轻吁了一口气,他很久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了。
花弄影脸色大变,却很快镇定下来,这时,一只血蝶翩跹飞出,轻快地朝花弄影扑去。
花弄影看着那只蝶,阴沉道:“原来如此吗,是我疏忽了,可惜你也算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