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病可大安了?”
秦沧翎举着葡萄酒杯站起身来:“这次阑哥哥的病,多谢斛薛伯父的照顾,阑哥哥身子还虚弱,这杯酒我便替他饮了作谢。”说罢仰头一干而尽。
席间气氛又热络了起来,谢阑觉出秦沧翎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小臂,紧了紧,便也向左都侯道谢后,才与同秦沧翎一道坐下。
几人罗鹄语夹杂着汉话的交谈,谢阑听得一知半解,大致知道了秦沧翎的父亲与师尊同伊锡努赤的父亲和舅舅为旧交,略过刚才的小小插曲不提,其后的宴会倒是一直其乐融融。
谢阑吃饱了以后,秦沧翎便向斛薛茕景告辞离席,止婼的宴会本是随意自由,伊锡努赤和贝烈伦格尔两个早就跑去找看对眼的姑娘跳舞了,两人的离去倒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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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上处处燃烧着蓬勃的篝火,辉映着月光,煌煌如昼。两人沉默地走着,谢阑突地道:“阿翎,多谢。”
秦沧翎知他所指,低声道:“斛薛伯父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就是他说觉得你长得像一个故人,一时情不自禁”
谢阑望着天幕间低垂的稀疏星子,叹了一口气:“不,只是我也答不上都侯大人的话罢了我不仅不知母亲的音容笑貌,便是她的名姓亦是不晓得的。”
秦沧翎心下一紧,脱口而出道:“怎么会?宗祠族谱上,总应该写上罢?”
谢阑摇了摇头,苦笑道:“族谱上或许有写但宗祠哪里是我能进的地方父亲不愿透露一丝一毫,便是科举填母亲名姓时,也只让我在卷纸上写绾姨的名字。”
秦沧翎张了张口,却是想起当初陆英告诉自己的,谢阑难堪的身世与在谢府困窘的处境。如今他最怕便是谢阑再忆起过去种种不堪,心下暗骂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硬是将话题扯开,指着前方两名托着莎纸与竹片所扎灯笼的少女,道:“阑哥哥,你看,那是宛郁的祈天灯!止婼节的夜里,宛郁人会将想说的话写在灯上,或是对着天灯诉说后放飞。相传,祈天灯会飞到天国,逝去的所爱之人,便能听到放灯者的祈愿与思念。”
搂住谢阑的手臂,秦沧翎热切道:“阑哥哥,不若你也放一只罢!即便不知晓姓名,也是能收到的。”
谢阑听得有些愣神,不由地点了点头。
少年很快便去堆积着大量祈天灯的场地讨要来了笔与天灯,顺手提来了一只马扎,让谢阑坐下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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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翎,你不用也放一盏吗?”谢阑问道。
秦沧翎摇了摇头,灯火下,笑起来的眼睛弯弯的:“我所爱的亲人友人都健在呢。”
两人分于两边,少年在一侧调试检查着天灯的装置,谢阑沉默良久,终是落笔。秦沧翎目力耳力皆是极好,那炭笔在轻透的莎纸上所写下的字迹,少年在火光中看来是翻转如雕版般的,却是清晰可见——他写给了不知名姓的母亲、抚养他长大的姨娘罗素绾,却如所有人子那般,只道自己都好,莫要为自己担心。当谢阑写下了“萧聿”两字时,秦沧翎心念微动,想起这是死去的殇太子之名。
秦沧翎有些心虚,但他实在又想看看,直到最后,谢阑写下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萧寄如。
少年只见谢阑落下最后一笔,沉默了良久,没有如对那三人一般写下什么。
晚风挟着星火掠过黑暗的雪原,谢阑终是轻轻将唇贴近天灯,低声喃喃道:“如儿,是爹爹没能护住你,莫要怨你父亲,他很爱你生在帝王家,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少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谢阑已是从怀中掏出一只火折,捻燃后放在松脂的烛火上,须臾灯中便燃起了明亮的光芒,泪水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谢阑托起祈天灯,松油明黄的烛火在寒夜中散发着热度,像是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