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不短的距离后,祁刈才开口。
“我不准你去,实习报告我帮你签,你毕业之后就待在家里,我给你买个狗笼子,你专心履行作为宠物的义务,其他的什么都不准想,也什么都不要问。”
言下之意一目了然,保持这种不平等的默契直到祁刈再次厌倦,这不会需要太久,祁刈养宠物从来不会太长。
萧淮对自己之前的几任有所耳闻,听懂了他的意思,从最开始的窃喜转为失望,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萧淮想解释,祁刈却继续说了下去。
“不愿意?那就去吧,我要求你去,要求你学习,要求你考研,甚至会要求你离开我,要求你做其他你不愿意做的事。你的忠诚会让我得到满足,因为你叫我一声主人,所以你也一定会照做。”
也不是这样的
“比起直接决定放弃,你愿意问我的意见我很高兴,这代表在这种问题上,除了我你没有其他可以商量的人。或许我很重要,但我的意见并不重要,你要知道,这不仅仅是你接下来要在哪里实习的问题。”
祁刈摁灭了烟头,双手撑着栏杆看向海面。虽然两个人没有眼神交流,但萧淮仍然感到安心,他以为的“站起来”会剥离掉主奴身份,他们就没有了对话的空间,事实并非如此。
这是第一次,萧淮不觉得公平对话的他们距离遥远。
“我们在主奴之前先成为了朋友,对吧?有了另一个身份不代表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祁刈似乎在解释当下对话的依托,但萧淮打断了他,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可我不止想和您做朋友”这诉求倒是和以前的祁刈差不多。
“那你想要什么?谈恋爱吗?我完全可以用长辈的傲慢姿态告诉你:你年龄小眼界窄,该去看看更大的世界更好的未来,再决定是否回到我身边。我比你大十一岁,不见得是你谈恋爱最好的选择,”
“你聪明勤快,懂我的喜好,在床上也乖,其实把你关在家里没什么不可以,可我无法保证不抛弃你。十年时间里我断断续续换了四个奴隶,命硬点大概能再活个五十来年,你相信我会养你五十年吗?”
萧淮想点头,他希望自己有那个本事,事实却并非如此。
“我说这么多其实都是废话,道理难道你不懂吗?你也不是白长这么大的,认为你天真是看不起你。无论是你问我的问题还是我问你的问题,你心里都有答案的。”
祁刈转身,试图直视他,萧淮反而躲闪过去,盯着脚下形容憨直无言承受着海浪拍击的消波块,默默下了决定。
海风吹散了萧淮的犹豫,此刻站立比趴跪更有安全感,他回头看着祁刈笑了笑。
“我知道了。我们回家吧。”
看到萧淮的坦然,祁刈却有些恍惚,这番道貌岸然的言论可以说服萧淮,却没能说服他自己。萧淮的问题解决了,那他呢?他心里有答案了吗?他告诫萧淮不要逃避,却用模棱两可的回答躲开对方的表白,要说他比别人会做,经营感情恐怕确实欠点火候。
回想着长时间以来祁刈给自己的帮助,萧淮不再质疑,又一次选择了相信和等待,他依旧觉得自己的主人是完美的。
祁刈如果知道他的想法,可能会收回那天关于他并不天真的定论。还是天真的,只在主人面前天真倒也没问题。
艺术学院的实习安排比较紧凑,七月初到次年二月之间要签六个月实习计划,三月再回到学校筹备毕业设计和其他相关事务。
文默来时就和他们俩沟通好了工作安排,七月一到,卢清悦先走了。萧淮又恢复了以前跑主人办公室的“陋习”,每天回家装个几样,再打包好一些不好携带的画材寄给卢清悦,就这么慢吞吞地收拾了几天,小暑的那天才坐上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