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茫茫四周一样的黑,好在老人走过的那扇门还在原地。他踏着虚空走过去,拉开门,入眼一棵苍天古木,主干上沉淀的树纹直戳到他眼前。一步跨过去,他就站在了林中空地上。空地边上一座小屋,倒是和百花凋的像,不过更简陋,住着的当然是老人与顾执天。他到来时,老人刚把剑交给顾执天,拍了拍他的头,要他好生修行,日后才好替天行道。顾执天问了莫知行想问的:“要多久?”
“世上多强手。你若想万无一失,百年之后再出这林子吧。”
顾执天奇怪:“哪有人能活一百年?”
老人耷拉了下眼皮,轻哂一声:“旁的人自然不行,我却是天道化身。替天行道者,自然也另当别论了。”
莫知行在边上险些没崩住笑,没想到这老人一本正经,却是拉着顾执天来这深山老林里演戏剧,还是长生不老的烂俗戏。顾执天心底可能也是不信的,面上却对老人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实下来。莫知行看了三天,练剑修行,吃饭睡觉,每天都只把前一天重复着过。他惶恐地猜自己得看到什么时候,心底已经开始哀叫,大声喊着百花凋。百花凋人在梦外,反应得倒快,很快声音就不知从哪儿传来,笑话他:“才看了多久就不耐烦?”
“可这也真是,真是太无聊了,”莫知行找不着人,只能朝着青天诉苦,“算我求求你,有没有方法让我好过一些?”
如果百花凋在身边,一定又要弹莫知行额头。她首先责怪:“我才跟你说过的,你一定又没听进去。唉,你且听仔细些。你想看什么时候的,心里想着就成了。不过别一次跨太长时间,不然头疼。”
莫知行果然听得仔细,却只拣自己想听的来,把“不过”后面的通通忽略过去。百花凋没察觉,问他:“你想看到哪?”
莫知行伸了个懒腰:“他说一百年,那就一百年后呗。”
百花凋这才知道他将劝告当做了耳边风,还没呵斥,莫知行就向前一步,一步下去,脚下的碎石土屑陡然崩落,黑暗重又把场面席卷一空,这次连门也没剩,莫知行闭上了眼,心想百年黄土,该不会他一睁眼看见的是顾执天的坟,都忘记外面顾执天还躺在他边上。
他睁开眼睛,没有被光亮晃到。亮还是亮的,却只是一星幽幽烛光。这一百年直接从荒野跨进高楼,白昼跨进午夜,然而等莫知行适应过来,看清楚了,房中站着的,却还是顾执天他最眼熟的那个样子,二十到三十之间,高冠道袍,少年时仅余的一点精气神也被蹉跎尽。而在他面前的,放着灯烛的矮桌面前,还是那个老人——五官身形,没有一点再老下去的趋向。
莫知行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他虽然已有猜测,真到了一百年后亲眼见到,还是本能的不信。百花凋没听见他说话,以为他有所不测,着急地喊他名字,他定了定神,才说出话来:“我头倒是不痛可我见着的更不好了。”
百花凋还待再问,那边的老人却已经开口,他对顾执天吩咐:“你新近创立承天一派,实力虽在,根基未稳。最好是寻他人来做掌门,自己藏身幕后足够。”
顾执天点头:“说的是。”
老人继续:“虽然新立门派,诛杀之人却不能放过一个。从明日起,照旧像往常那般行事吧。下一个,就从玉狮子林月开始。”
顾执天仍说:“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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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又是一轮新的重复了,顾执天又来往于门派议事和奉命杀人之间。这沾血的贫味日常给足了莫知行理顺思路的时间,他不得不承认下来,老人所言非虚,顾执天替天行道,确实不和平常人同日而语。
等冷静下来想通这节,莫知行也缺了再看下去的耐烦。这次他想好了确切的时间,他要直接去到十七年前。他和顾执天到底有什么孽缘,全听十七年前是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