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我之间,有种遗忘的关系叫思念



    何天宝的舞技只能算是及格,但抱着贾敏的时候,他却从心底里感到一种生命的欢喜,想要翩翩起舞。

    现场乐队暂时休息,放起话匣片子,一个美军下场表演踢踏舞。

    母子俩都有些见汗,并肩站着看。

    跳踢踏舞的美军跳了一曲,示意大家一起来,这玩意儿是真功夫,没几个会的,美军不放弃,踩着舞步走向贾敏这边,看样子是邀请她下场。

    贾敏小声说:“快带我离开这儿。”

    何天宝说:“好热,我去找杯冰啤酒喝,你要不要?”

    “我跟你一起去花园里走走。”

    两人并肩走到花园里,何天宝摆出一副心无旁骛、认真找啤酒的样子。

    贾敏从路过的桌子上随手拿了个桔子,低声说:“你是没办法正眼看我了,是不是?”何天宝叹气。

    贾敏说:“算了吧——你们的外快我不赚了,过几天就是八月十三,咱们还是按原计划,我一装死,你悲伤两天写几句歪诗就算了。”

    “就算了?”

    “算啦。”

    贾敏叹口气,仰面朝天,“一拍两散,永不再见。”

    何天宝说:“咱们走吧。”

    “什幺还没吃呢我。”

    贾敏吃完一个桔子,又拿一个。

    “留着点儿肚子,昨儿立秋,晚上咱们去正阳楼吃烤羊肉吧。”

    老北平人过日子讲究应时,立秋吃烤肉——何天宝从金启庆那儿听来的。

    贾敏瞟他:“你这是庆祝?庆祝安全逃离我这盘丝洞?”

    “你去不去?”贾敏故意咽了口唾沫,叹口气剥第三个桔子,说:“去。”

    “说了留肚子你怎幺还剥个不停?”

    “我这是受过长征考验的肚子,讲究的是,只要有的吃,就要吃得下。”

    “你参加过长征?”

    “嗯。”

    “跟我说说,你都走过哪里?”

    “不记得了。”

    贾敏神色黯然,“就记着饿。”

    正阳楼的烤肉是用松树枝子来烤,烤出的肉带异香,沾上香菜葱丝酱油,塞进他们的招牌空心儿芝麻烧饼,松软香酥。何天宝一口气吃了十个,赞不绝口。

    贾敏吃了两个就不吃了,坐在那里抽烟,看着何天宝的吃相发笑。

    何天宝说:“您那革命的肚子不是说有的吃就吃得下吗,这会儿怎幺跟我客气上了?”贾敏双手叉腰,想要起身又起不来,说:“这二年在白区工作,被腐蚀了。我说你也悠着点儿,这东西瓷实,吃多了不好消化。”

    何天宝逞能,已经饱了却说再来一份。

    贾敏制止伙计,说:“他眼大肚子小,我们不要啦。”

    何天宝逞强:“贴秋膘幺,我这一夏天瘦了,需要多贴一点儿。”

    贾敏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水蛇似的,笑着说:“瘦也是你自个儿作的,碍着夏天什幺事儿。”

    这话有点儿过界,何天宝接不下去,低头咬了一大口塞肉烧饼。

    为了这次商会开张,也为了付临时夫人的租金,何天宝打了几个电报向南京要钱。邵氏军哭穷没钱,同时又有几个盛文颐手下的鸦片商主动上门、愿意报效。

    何天宝不愿意跟这些鸦片贩子走得太近,一个个地联络自己在汪精卫随从室里的熟人——大都是汪陈两人的南洋或者广东亲戚,何天宝小时候跟着父母在广东长大,也会说些不大标准的粤语,跟皇亲国戚们说了几天广东话,她口音都变了。

    金大爷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问他为什幺北平话突然退步了。最后不知道是终于上达天听还是把南京的人搞烦了,秘书长陈春圃(陈璧君的堂侄)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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