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啊,
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别老是加班,身体要紧。」
之后又寒暄了几句,姑妈那边似乎来了什么人,我们就匆匆地说了声再见,
就把电话挂掉了。
跟姑妈说了一会话以后,我感觉到心情瞬间就好了很多,哼着小曲儿把手机
又重新塞进了口袋里,低下头开始吃饭,食欲大开。
张语绮看着面前低着头欢天喜地地吃饭的年轻男孩,想到那天在医院见到陈
嘉倩之后二人的交谈,刚刚又听到了这男孩子温顺乖巧的声音,心底不由自主地
涌出一股酸涩的波浪,顺着经脉和血管往四肢百骸流过去。
她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控制着声音不那么颤抖,先是轻咳了一声,
才淡淡地开口问道:「你家里人?」
我正往嘴里塞菜,听见她这么一问,一时间有些愣怔,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嗯,我姑妈。」
张语绮又问:「你家里还有什么别的人吗?」
她这一句话落了地,叫我心里生出几分怀疑来,从她知道我要开始当她的保
镖那一刻起,凭借着她的身份和权力,她想知道什么关于我的个人信息,应该一
早就调查清楚了才对,怎么会现在来问我?
虽然心里是这么怀疑着的,可我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就一五
一十地交代清楚了:「只有我和姑妈两个人。」
张语绮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手收了回去,在桌子下面轻轻抓住了裙子,十根指
甲将那柔软光滑的布料抓得皱了起来:「你父母呢?」
我顿了顿,把一块肉塞进嘴里,很冷静地回答说:「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
就过世了,家里也没有别的人,一直是姑妈抚养我长大的。」这几句话说出来之
后,我自己都很惊讶于这种淡定和冷静,虽然这件事情一直以来都是我埋藏在心
底深处的一块伤疤,可毕竟当时我尚且还在襁褓之中,对我的父母也没有什么印
象,全凭姑妈一张嘴跟我描述他们,所以说实话,这点伤痛和难过已经在时间的
锤炼和涤荡中渐渐平息了。
张语绮听着面前的少年用这样冷静淡然、完全不像往常的语气讲述出这件事
情,心口猛地一阵钝痛,脸色白了白,强作镇定地回答道:「是吗,那你姑妈带
着你,应该很不容易吧,她后来的家庭对你也没有意见吗?」
听见她这几句话,我觉得今日的张语绮很是奇怪,完全不像她平时那个冷冷
清清的如同冰山一样的形容,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平易近人了,叫我反倒有些不
适应。
我顿了一下,偏偏有些犹豫之后,还是回答了:「姑妈在我小时候离婚了,
一直是一个人过的,也没有男朋友。」
声音落地,张语绮低垂着头,感觉似乎有一个锤子在她心脏上落下了重重一
击,让她一时间喘不上气来。她没有抬头去看面前朝气蓬勃的男孩,因为心虚,
因为没有勇气。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条从水中被波涛席卷上岸的鱼,被烈日和高温
剥夺走了全身的力气,连张开嘴巴都变得无比困难,喉咙似乎被塞进去了一团棉
花,上不去也下不来,硌的她难受,却无从下手。
张语绮强作镇定,拈起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晶莹透
亮的瞳仁,红唇有些无力地弯起,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是吗,那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