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开了口,疑惑的模样不似作伪,就连声音都和埃尔略瑟十分相像。
这次轮到兰伯特沉默着不做应答。他将手不动声色地探进被子中,去握掩盖在下面的手杖,但在触碰到杖头上的鳞片时,他又想起这样做全无意义,只为了定神,才仍旧将其紧握在了手中,进一步刺激着手心处濡湿的创口。
他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男人的眼睛,但对方不以为意地一笑,双眼微微眯起,唇角也只提起一边,好似有些嘲讽。
兰伯特眼中霎时因为这个笑容而凝结了一层锋利的冷意。掩在被下的手杖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是他将掌中的细剑抽出了半寸。
露出讥讽而傲慢的笑容的男人,陡然间与格尔威茨有了八分相像。
但兰伯特仍旧毫不犹豫地念出了另一个名字。
“埃尔,你在做什么?”他冷声质问,而后不等对方接口,便用命令般地口吻叱责道:
“别放肆,给我变回去。”
被他称作“埃尔略瑟”的男人闻言挑了下眉,似是有些惊讶。但他对兰伯特的话恍若未闻,唇边仍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兰伯特,你在胡说些什么?”他用一种令兰伯特格外熟悉的腔调说着,话音未落便敛去了笑意,语气也随之一肃。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是怎么教导你的?”
兰伯特的脊背因为这句话中的某个词而敏感地僵硬了一瞬,他眼中为着自己的反应而闪过了一丝恼怒,但他并不出声反驳,只冷冷地看着埃尔略瑟。
没错,是埃尔略瑟。尽管换了一张脸,但是他坚信自己不会将人认错。
而没有得到半点回应的埃尔略瑟仿佛并不气恼,兰伯特沉默着不说话,埃尔略瑟便倾过身子来,伸手触碰他的肩膀。
兰伯特这次没有拒绝埃尔略瑟的靠近,但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还是令他抿紧了唇角。
“为什么放过那个奴隶?”埃尔略瑟压低声音问,语气有些阴森,“这么一个惯会讨好献媚的东西就把你哄住了?你让这种玩意儿成为了你的弱点,简直不可理喻。”
“……”兰伯特闭了闭眼,不愿开口与这个仿冒的格尔威茨争执,但心中难免有些动气。他抬手拂掉了埃尔略瑟的手,而后不等对方再挨近,就掀开被子,扭身下了床。
“你去哪?”有着格尔威茨面容的男人在他身后厉声喝问,兰伯特没有理会,在对方说话间已然穿好了鞋,向着房门处走去。
但男人的声音很快就追了过来。
“兰伯特,你就用这种态度对待你的父亲?”
兰伯特握住门把的手微微一顿,他收紧手指婆娑了一下把手上的花纹,但在片刻的僵持后还是没有转身,仍旧开门出了卧房。
在卧房门外,有两个身影一站一坐。兰伯特推开房门的声音惊醒了其中的一个,当兰伯特迈步踏进了走廊时,两道声音追在他身后,交叠着响了起来。
“老爷!”
兰伯特认出了是海曼和威廉姆斯守在了他的门外,但他此时被埃尔略瑟扰得有些心烦意乱,并没有停住脚步。
“老爷,您去哪?您现在身子还有些虚,而且,您还没换衣服呢……”威廉姆斯疲惫而沙哑的嗓音焦急地冒了出来,他似是刚从浅眠中醒来,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但他急切的叮嘱很快就被埃尔略瑟的声音遮掩了下去,埃尔略瑟将兰伯特追得更紧,几乎占据了兰伯特全部的注意力。
“兰伯特,我在跟你说话,你要去哪?”埃尔略瑟似是终于被兰伯特的忽视惹恼,语气有些冷硬,与格尔威茨越发相像了许多。兰伯特因此加快了步伐,他很快就顺着楼梯走到了别墅底层,而后不顾佣人们惊疑的目光,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便推开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