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尚是凌晨,正是天色最昏暗的时候,气温也寒凉得很,轻易便带走了兰伯特身上残余的体温。但兰伯特没有驻足,他静默着钻进了夜色之中,选了最近的一条路,径直往玻璃暖房走去。
似是察觉了他的意图,埃尔略瑟越发地吵闹。
“兰伯特,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那时候不是打算接受我了吗?就算有例外,那个人也该是我!”
兰伯特的脚步终于停滞了一瞬,他蓦地侧头看向埃尔略瑟,却见那人顶着格尔威茨的脸,对他绷着脸抿着唇,竟显得有些委屈。
他心中隐秘的角落顿时涩涩地痛了一下,而埃尔略瑟仿佛洞悉了他的破绽,立时凑到他面前逼问。
“难道我在你心中,还比不过一个奴隶吗?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你是想像我父亲一样,拿我当个娈宠,还是想效仿奥托只谈欲望不谈感情,纯粹用我泄欲?”
兰伯特张了张口,有什么话涌到了他的唇边,几乎脱口而出。他死死地盯着埃尔略瑟看了半晌,呼吸急促,带出了一团团稀薄的水雾。
埃尔略瑟见状,便又伸出手来,想要将他抱在怀中。
但兰伯特到底是在对方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后撤了一步,他闭了闭眼,掩住了其中泛起的一丝痛色,然后又一次转身,坚决地沿着脚下的路继续向前。
“兰伯特!”埃尔略瑟颤着嗓音呼喊,但兰伯特没再为他停留,很快便进了暖房,而后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暖房中央的小花园。
花园正中,一片茂密的红玫瑰连成一片,被精心筑造的花坛圈住,有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兰伯特此时才放慢了脚步,而埃尔略瑟也安静了下来,不再说话。
“看到了吗?”兰伯特开口,在说话间便走到了花丛前,目光深沉,却并不冷。
“这才是我的父亲,骄傲如他,根本不会说出你方才的那些话。”
埃尔略瑟哑然无言,直到一直缀在兰伯特身后的海曼和威廉姆斯也追了过来,他才冷笑一声,突兀而歇斯底里地对兰伯特发出了一声咆哮。
“那又如何?!你何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原本就该是这个模样,是你心虚作祟,逼我换了面孔!”
兰伯特指尖颤抖了一下,他低头望着玫瑰,不出声,而埃尔略瑟的控诉声则越发激烈,隐隐透出了几分不甘和怨愤。
“就算我是仿冒品,也是你一手创造出来的仿冒品!”埃尔略瑟喊道,声音震得兰伯特耳膜发疼。
对此,兰伯特无法反驳。
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愧疚来,即便他此刻已经将埃尔略瑟的骤然发难与对方之前零星的几次不寻常联系了起来,他也还是顾念这对方这么多年来的陪伴,不想因此而轻易做下定论。
他一直都能将埃尔略瑟控制得很好,或许这次也……
他闭上眼默默地思索着,然而埃尔略瑟接下来的话,却令他适才软了一分的心骤然冷硬了起来。
“兰伯特,我清楚你在想些什么。”埃尔略瑟一反常态,对兰伯特的态度冷淡而尖锐,“是不是你觉得自己不再需要我了,就想像丢垃圾似的,将我抛下了?”
兰伯特皱起眉来,想要否认。但埃尔略瑟不等他安抚,便又自顾自地开了口。
“呵,我知道你对那个奴隶动了心,指望他以后能长久地陪着你。但是,你以为那人在被你生生掐死过一回以后,还能对你一如往常吗?原本就是个为了利用你才对你委身讨好的货色,离了你之后,他大可以换个人依附,说不定等你再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别人身下承欢了!”
兰伯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将伤口攥紧,借由疼痛来压抑心中的波动。他转过头去不再看向埃尔略瑟,而后又伸出那只沾血的手,去触碰身前的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