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人,也大多都不在了。
正惆怅着,耳边乐声大作,楚东琅抬头望向画船,瞧见一对双生子携手行出,左边的手执檀板,一袭粉裙,似桃花初绽,右边的唇畔横一长笛,一身青衣,如青柳扶风。这竟是一对双生兄妹。这二人容貌之盛,不仅让那些看客沸腾,连见惯美人的楚东琅都有些惊艳,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忽觉身上一凉,不由“哎呀”了一声,转头一看,原来花时弯腰,掬了一捧水甩过来。
青年甩完了水,面无表情地重新坐定,拿起碧玉盅啜了一口:“好看吗?”
楚东琅尴尬地咳了咳,言不由衷地道:“也就还行吧。比前头的略好些罢了。”
“呵。”花时眼睛一睃,不知怎么扬开了笑脸,“跟我比如何?”
楚东琅立即道:“这怎么能比呢?没人能跟你比。”
青年慢慢饮了一口酒,建议道,“我看不然。这二人胜过我许多,看看,”他指着花船上的那对玉璧般的双生子,点评道,“容貌身段都是生平罕见的,错过了岂不可惜?不如王爷把他们一块儿收了,后院又多两朵仙葩,您意下如何?”
“不好!也不可惜!”楚东琅斩钉截铁地道,他快快划动船桨,打算远离这“是非之地”,“今儿你还说我错过了绝美景致,咱们趁着月色去看看,倒另有一番滋味。”
这一叶扁舟远远地离开了人烟,往稠密的荷田中驶去,映在澄澈湖面上的皓月被船桨激起的涟漪撞破,散成荡漾的碎玉。
花时慵懒地趴在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奋力划船的男人闲聊,楚东琅初时不曾注意,等他把小舟停在一片荷花间,放下船桨,才发觉青年已经快把一壶春波露喝完了,他下巴搁在几上,脸色酡红,眼神迷离,显是醉得不轻。青年手上还拿着半盅酒,轻轻转动盅身,眼睛盯着那琥珀般的酒液在盅里晃荡,似乎觉得煞是好看。
“你真是——”楚东琅夺过碧玉盅,气得了不得,“好啊,又犯忌了!”他实在觉着糟心得不行,想骂他吧,青年双眼水汪汪地瞅过来,脸上也带出了些委屈神色,想想这阵子花时因为忌口,饮食上十分清淡,酒更是没沾过一滴,心下又舍不得了,他转念想道:“都是秦甲他们不好。明知阿时不能喝酒,为何还要准备酒水。”
秦甲等人还不知自己被迁怒了,楚东琅不许他们靠近,这些人也只得分头找合适的地儿躲着。
荷田里绿叶繁盛,荷茎旁逸斜出,远处的乐声是几乎听不到了,倒有青蛙时不时地“呱呱”几声,皓月当空,银辉撒在湖面上,将小舟上的情景映照得十分清晰。
楚东琅把小几推开,挪到花时旁边,把人抱到怀里,低头拍拍他的脸颊:“还认得我是谁吗?”
青年仰头盯了他一会儿,白玉一般的鼻子皱了起来,他慢慢道:“你是——你是让我难过的人。”说着捂住了心口,现在那儿不疼了,他却还记得之前的滋味,沉甸甸地坠下去,重得喘不过气。
人就是这样,若是没有便罢了,若是品尝过了幸福滋味,再去过苦日子,那真是比之前还难熬千百倍。人还有一种脾性,未得到时不敢奢想太多,待得到了,总忍不住想要更进一步。
花时平日里虽然纵性得很,使性子耍脾气都不在话下,有些心思却藏得极深,轻易不会露出来,自觉是非分之想。何况这世间有太多例子,情如烟花,爱似流水,深恩重爱来如春梦,去若朝云,无计可留。有时他觉着自己悬在高高的悬崖上,那人拉着他,他就能活,有一天那人厌烦了,放了手,他就会落下深渊,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青年脸上的神色让楚东琅征了一怔,男人并不能得知他内心深处的惶恐,他还以为花时在说之前的事:“不是说了吗?那孩子不干我的事,我什么也没做过。”他捏捏青年的鼻子:“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