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他是我哥。”我微微偏开湿漉漉的头,那个淤伤还在疼。
“我小时候也打过我妹妹——因为她不肯好好吃饭,但可从来没有打得那么重。”他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好像没有想和我确认的想法,“不过,如果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空气被夜晚冰凉的温度凝结了片刻,直到我挣扎着半支起身体。
“您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我已经把门……”我侧过头看到了大开的阳台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托起了半掩着的窗帘,起伏之间如同幽灵的裙摆一般,“老天,您是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呃……”他习惯性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故意拖着非常奇怪的话剧式长音再次开口,“她说话了。再说下去吧,光明的天使,因为我在这夜色之中仰视着你,就像一个尘世的凡人,张大了出神的眼睛,瞻望着一个生着翅膀的天使,驾着白云缓缓地驰过了天空一样。”
“嘿,等等,这一幕罗密欧可还没进朱丽叶的卧室呢。”我轻轻推了推他。
大概是这个姿势有点累了,他用一只手支着头半侧倚在我身上,“我刚才敲了半天门你没有回应,所以就翻窗户进来了,朱丽叶。”
“打住打住,罗密欧朱丽叶这页已经翻过去了,不要提了。”我揉揉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真不知道是因为冷汗还是洗完澡后残留的水。
我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他,说实话我感到心脏在愉悦跳动的同时也在逐渐下沉,自从见到他与那个高大的男人在一起后,我就再没好受过:“您不是应该和那个男的在一起吗?那个神枪手?”
“你说他?”他又说了一遍那个我完全不想记住的名字,然后向我摊开另一只手,“我本来想和他解释几句再来找你的,结果我们看到你被那个男……我是说你哥哥带走,之后我还被他狠狠骂了一顿。”
“他骂您了?”看上去他所说的这个神枪手在他们的帮派里地位不低。
“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把手放在我的头发上,金色的发丝被他揉成了各种可笑的形状,“他担心你会出卖我们,所以让我找不到你就别回去,还说我应该自……自爱一点?不能因为……因为不会‘怀孕’就和来、呃……来路不明乱七八糟的男人乱搞。”
“我?来路不明?乱七八糟?您确定这句话是在骂你,而不是让您转述给我的?”大概是因为陌生的单词太多,这句话他说的磕磕巴巴的,但这并不妨碍我被内容呛的哑然失笑,“……您把您的事告诉他了?”
“我的事?”他稍微歪过头,这一次他的英文变的非常生涩僵硬,尽管他努力让它们听上去很轻松,“如果你说的是我喜欢男人的事,那么是的,他知道……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我是说——至少在我遇到你之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我更加肯定心里的不少猜测已不再是猜测:“所以那次在酒馆遇到您的时候,其实是您……被他拒绝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坐在床边背对着我,这种沉默让我感到非常焦躁。
“您是因为他所以才找上我的,对吗?”我也起身坐在他的身侧继续追问,他黑色的瞳哪怕在一片昏暗中也清晰地倒映出我金发与眼睛。
是与不是,我不知道我更想听到哪个答案。
或许是这段沉默太过难熬,他开始无意识(至少看上去是这样)地拨弄着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棕色玻璃瓶,我不得不慌忙地握住他的手腕。
“如果我是您,我绝不会碰这个东西。”
大概是我的语气凶了一点,他看看我,又挑衅般地拿起那个小玻璃瓶仔细看了看,在我准备着如果他敢打开瓶盖就立刻做出反应时,他又把那个小瓶子放了回去。
我本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