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说是陌生人,但现在的席望野之于他,至多算一个合住的室友,还远远不到可以被对方如此亲密称呼的地步。席行止努力回想羽幽平常是不是也称呼江子衿为哥哥——但他完全想不出来。悦之也不会叫景行哥哥,那两个人平时互嘲对方老倒是常有,嘴皮子上的兄妹情深半点不见。要那两人客客气气地喊对方哥哥妹妹?席行止想象了一下,然后背上窜起一阵鸡皮疙瘩。
但席望野喊他哥哥他静心想了想,倒也不觉得恶心,只是有点奇怪——或者说席望野这人给他的感觉就很奇怪。席行止撑着脑袋想了又想,也没理出个一二三四出来,只好遗憾放弃。称呼这种东西怎么都行,反正真正的血缘又不会因为称呼的拉近而改变,席行止想,只要他不惹事,就什么都好。
席行止到的时候,江子衿正坐在训练场的一边喝着水,看他大汗淋漓的模样,明显是已经练了有一会儿了。
“我的大少爷,这都几点了你才来。”江子衿捏扁矿泉水瓶,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他抬头看向迎面走来的席行止,挑了挑眉:“怎么?难道是你新弟弟不乖,给你惹麻烦了?要不要我帮你教育一下啊?”
席行止走到旁边的寄存柜,数着号码打开,拿出自己的道服换上。他也不看江子衿,回答得慢条斯理:“棍棒底下可不一定出孝子,小心逆反心理加重”
“滚滚滚,别拿你爸那套来教育我啊。”江子衿很嫌弃地摆摆手:“不让打就直说呗,尽爱扯些有的没的,毛病。”
“首先,我爸不看未成年的病人;第二,他现在也不是医生了。”席行止关上柜门,语气调侃:“不过你要是想看病,我爸那应该还有门路,给你挂个专家号啊?”
“去你的,欠抽是不是。”江子衿踢他一脚,被席行止躲开了。江子衿本就不是真的生气,做做样子又骂了几句,这事就算揭了过去。
两个月没来道馆报道的席行止果不其然被教练冷着脸训了几句,但看他又长时间没怎么运动,一时也不好让他做什么高强度训练,教练就只吩咐他做几组基础的热身练习,慢慢恢复以前的状态。
席行止做仰卧起坐的时候,江子衿就盘腿坐在一边的地板上,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望着他:“空巢老人行不行啊?别筋骨没活动上,先扭了腰啊。”
席行止懒得理他,只在心里默默计着数。江子衿见他不答话,也觉得无聊,到一边的跑步机上开始慢跑。
据说江子衿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感冒发烧。次数一多,江子衿的父亲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提高儿子的身体素质,就把江子衿交给了这家截拳道馆的馆长。馆长是个外国人,中文却说得极漂亮,在截拳道的研究上也极深。效果也的确立竿见影,现在的江子衿别说感冒了,医院几乎只为了体检而去。
席行止则是高中和江子衿玩在一起的时候,觉得截拳道有意思,就跟着江子衿去道馆练了几场。但他家离道馆远,平时上学也忙,往道馆跑得就没江子衿那么勤快了。
一组仰卧起坐做完,席行止躺在软垫上直喘气。江子衿也在跑步机上慢慢停了下来,他倒还是一副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看得席行止只想翻白眼。“你得多运动啊。”江子衿笑嘻嘻地蹲下来看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席行止朝他比个中指,江子衿也不生气,只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又起身去拿水丢给席行止。
他们一边看其他人训练,一边闲聊。
“傅辞是今天去考那个那个那个什么?”江子衿一时半会想不出名字。“雅思。”席行止替他说了。“啊,对。雅思。”江子衿斜眼看他:“他要出国了,你难不难过?”“有点吧。”席行止很坦白:“但他也不是不回来了,所以也还好。”
江子衿哼了一声,听不出是不满这个回答还是别的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