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

想起了这个带走她,她却不想见的人。

    说起来,二人是旧相识。

    二人曾在上京时,远远打过几个照面。

    虽然没有仇怨,但如今的李迟迟千夫所指。保不齐,这位也是要对她踩上一脚。

    李迟迟有些退却。

    从前的李迟迟心高气傲,如今连见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李迟迟踟蹰一会,人已经进来了。

    宁语珠从没见过李迟迟这幅样子,木着脸,眼皮耷拉着,整个人没有精气。

    只留一副躯壳,在人间游荡着。

    宁语珠一下跪倒在李迟迟面前,满脸不忍,又带着不可置信:六皇女殿下

    这话飘进李迟迟耳朵,刺得她眼皮抖了抖。

    她手指抖了抖,许久回过神来,意识到宁语珠唤得自己,费力扯起嗓子,喑哑吐出一句:我不是什么六

    说着想起什么神情低落下去,嗫嚅开口:再称便是

    谋逆两字紧紧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这两个字包含太多,已是她承受不住的份量。

    不知怎么,宁语珠心中一酸。

    昔日打马飞驰的六皇女不复,如今面前的人已被磨平棱角。

    李迟迟安然接受自己的变化。

    她已经许久没照过镜子。只肉眼可见双手变得粗粝,垂落的发间依稀参杂几根银丝。

    历来争储失败的都没好下场。

    李迟迟不仅失败,且被视为谋逆。

    苟且留下一条性命,是女皇陛下心软。

    这世上,再也没有敢称她为殿下的人了。

    宁语珠也知晓为何,收敛心绪,低头呈上手上的密信:    殿下请看。

    李迟迟撇了一眼,眼神空洞,并不肯接。

    无须这话说得迟疑,她已许久未曾拒绝过人,竟生出几分害怕。

    殿下宁语珠不答,径直跪着,低低唤着。

    李迟迟手开始发抖,说出的话带上几分镇定:    从前种种已是过眼云烟,以后我只是北境一名普通不过的流犯。

    话已说完,宁语珠却执拗不移。

    不安从李迟迟心底溢出,却不愿与宁语珠僵持。

    颤颤巍巍伸手,接了信。

    待看了信,她的身子剧烈抖起来,心像被油煎过一遍。

    悲伤和快乐在她心中交织,但终极是痛苦占据了上风,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李迟迟的泪忽然漫出来,这么多年,她原以为流不出了。

    罢了李迟迟痛苦出声。

    你回去罢

    说完一口腥甜的血液涌上喉间。

    陛下心中所虑我已知晓,只是我今生无意回京,你且回去吧。李迟迟心头坳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出声。

    之后,一口鲜血喷在空中。

    闭眼前,她想起上京往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再也不要回去

    李迟迟的旧疾终究还是犯了。

    她半口气吊着,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刘戏景不眠不休得守着,不许任何人近身。

    因不知二人谈了什么,刘戏景对宁语珠的态度冷了下来,也不许二人碰面。

    李迟迟的旧疾很棘手,是中毒留下来的。

    这毒以前没拔干净,加上李迟迟精神垮了,施救很难。

    只是宁语珠闯了进来,说是有法子。

    宁语珠知道这毒的来历,也知道这毒的解药在哪里,更知道这毒

    是李迟迟最信任的人下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李迟迟半夜呓语,在梦境中挣扎,回到了那天火烧王府的情景。

    她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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