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这个带走她,她却不想见的人。
说起来,二人是旧相识。
二人曾在上京时,远远打过几个照面。
虽然没有仇怨,但如今的李迟迟千夫所指。保不齐,这位也是要对她踩上一脚。
李迟迟有些退却。
从前的李迟迟心高气傲,如今连见一面的勇气都没有。
李迟迟踟蹰一会,人已经进来了。
宁语珠从没见过李迟迟这幅样子,木着脸,眼皮耷拉着,整个人没有精气。
只留一副躯壳,在人间游荡着。
宁语珠一下跪倒在李迟迟面前,满脸不忍,又带着不可置信:六皇女殿下
这话飘进李迟迟耳朵,刺得她眼皮抖了抖。
她手指抖了抖,许久回过神来,意识到宁语珠唤得自己,费力扯起嗓子,喑哑吐出一句:我不是什么六
说着想起什么神情低落下去,嗫嚅开口:再称便是
谋逆两字紧紧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这两个字包含太多,已是她承受不住的份量。
不知怎么,宁语珠心中一酸。
昔日打马飞驰的六皇女不复,如今面前的人已被磨平棱角。
李迟迟安然接受自己的变化。
她已经许久没照过镜子。只肉眼可见双手变得粗粝,垂落的发间依稀参杂几根银丝。
历来争储失败的都没好下场。
李迟迟不仅失败,且被视为谋逆。
苟且留下一条性命,是女皇陛下心软。
这世上,再也没有敢称她为殿下的人了。
宁语珠也知晓为何,收敛心绪,低头呈上手上的密信: 殿下请看。
李迟迟撇了一眼,眼神空洞,并不肯接。
无须这话说得迟疑,她已许久未曾拒绝过人,竟生出几分害怕。
殿下宁语珠不答,径直跪着,低低唤着。
李迟迟手开始发抖,说出的话带上几分镇定: 从前种种已是过眼云烟,以后我只是北境一名普通不过的流犯。
话已说完,宁语珠却执拗不移。
不安从李迟迟心底溢出,却不愿与宁语珠僵持。
颤颤巍巍伸手,接了信。
待看了信,她的身子剧烈抖起来,心像被油煎过一遍。
悲伤和快乐在她心中交织,但终极是痛苦占据了上风,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李迟迟的泪忽然漫出来,这么多年,她原以为流不出了。
罢了李迟迟痛苦出声。
你回去罢
说完一口腥甜的血液涌上喉间。
陛下心中所虑我已知晓,只是我今生无意回京,你且回去吧。李迟迟心头坳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出声。
之后,一口鲜血喷在空中。
闭眼前,她想起上京往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再也不要回去
李迟迟的旧疾终究还是犯了。
她半口气吊着,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刘戏景不眠不休得守着,不许任何人近身。
因不知二人谈了什么,刘戏景对宁语珠的态度冷了下来,也不许二人碰面。
李迟迟的旧疾很棘手,是中毒留下来的。
这毒以前没拔干净,加上李迟迟精神垮了,施救很难。
只是宁语珠闯了进来,说是有法子。
宁语珠知道这毒的来历,也知道这毒的解药在哪里,更知道这毒
是李迟迟最信任的人下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李迟迟半夜呓语,在梦境中挣扎,回到了那天火烧王府的情景。
她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