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个闲散子弟,但周老夫人一直期盼可以重现家族往日荣光,这才使他选择了读书入仕这条路。
周企桦也没辜负周老夫人的期望,有天分又肯刻苦,此前已取得举人的名衔,只待今年初春便能参加会试考取进士。
可惜就在开春后几日,他的腿因为一场意外受了伤。
周企桦和书院里认识的几位好友结伴踏青,本是尽兴而归,不曾想回来路上突然下起了雨,又遇上了个纵马的醉汉。
周企桦运气不好,伤得最重,从此双腿没有知觉,连站立也不能。
红燕又添了把芝麻进石舂,捣碎时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气:老天爷也是,说变脸就变脸,全然不顾我们这些凡人的死活。
谁说不是呢?
这天时晴时雨时风时电,全凭心情想变就变,殊不知这样会带来意外,而一个小小意外可能就会改变一个普通人一生的命运。
仅仅是因为一场雨,她的家就没了,也仅仅是因为一场雨,少爷的腿从此就废了。
这样想着,栗羽的眼睛不禁浮起一层湿润。
当天夜里,栗羽做了噩梦,在梦里回到了芦苇丛被水淹没的那天。
水流湍急,咆哮的声音好像猛兽在咆哮,她及时飞到空中躲过一劫,可身下的巢窝没能幸免,下一秒就散成枝条被水吞噬。
她想跟着鸟群一同离开,可水溅湿了她的羽毛,翅膀又冷又重,忽上忽下,渐渐跟不上队伍。
我,我飞不动了,等等我啊。
然而,没有谁理会栗羽竭力喊出的话,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渐渐变成远处一个个黑点,到了看不见的天幕后。
爹爹,娘亲,别丢下我一个人!
栗羽睁开眼,目光定在房顶上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那是梦,身下冷硬却又坚固的床提醒着她如今身处周府的现实。
大约是因为想起了父母,即便心跳不再急促,栗羽也未能再入睡。
感到胸闷异常,栗羽想透透气,才推开窗户,一股潮湿的冷气就扑在面上,滴答滴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瓦片
下雨了。
屋檐下,栗羽望着落下来的雨点,心上莫名爬上几分怅然。
若不是她中途醒来,想来这雨在天亮之前就会停下,再被太阳带走痕迹,来来去去,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这场悄然到来的夜雨是在替她在心中静静流泪吗?
念头正在脑海中环绕时,一道呻吟声隐隐约约从空气中传来,栗羽捕捉到了却疑心是错觉,直到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痛意,就在不远处。
栗羽循着声音来到正房前,发现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急急推门进去。
声音是周企桦发出的。
被子被掀开甩在一旁,他的姿势极其别扭,上半身蜷缩着,双臂抱住的两条腿却直挺挺瘫在床上,仿佛两个人各自分出半截拼在一起。
走近后弯下腰,发现周企桦的表情更为骇人,额上凸起的青筋包裹着薄汗,咬紧牙关嘴唇仍止不住颤抖,脸上刻明了痛苦。
栗羽忙关心:少爷,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人请郎中来?
周企桦却扣住她的胳膊:不要去。
若为了他这个废人搅得众人夜里不得安宁,实在不值当,这腿疼的毛病虽然发作起来厉害,但不会持续太久,他自己忍一忍就好了,何苦麻烦别人。
况且,腿不能动却还会疼,这种事传出去,恐怕只会让他被更多人笑话。
我这是老毛病了,到阴雨天就会发作,我房里应该还有炭,你去拿出来烧点,我过会儿就好了。周企桦忍着痛说。
栗羽立马找出炭在火盆里点上,再把火盆推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