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提琴拉得没有你好,不过她弹钢琴可是一流的,得过很多钢琴比赛的奖项。」张芳慈不发一语地转过身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脸不知是何表情说起筱筠的我。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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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搞不懂你,音乐学得好好的,还入围了日本仙台的国际音乐大赛,结果你……」不知道是第几次听筱筠说这些话了,她握紧拳头、试着保持冷静:「居然去推甄汉威大学的媒体传播系!」
「是传播媒体系。」
「还不是都一样!」我开口纠正,筱筠马上像断了理智线般忿忿说道:「汉威大学也有音乐系啊!你竟然去推甄那种跟音乐八竿子打不着的系,虽然你成绩很好,也很有音乐细胞,但你不能这么任性妄为,想读什么科系就随便选啊!这叫我们这些牺牲大好青春去苦练乐器的平凡人情何以堪?」
「就想去唸啊,你要知道,媒体的力量是很恐怖的,如果能善用媒体的影响力……」
「听你在狗屁!」话还没说完,筱筠便狠狠反驳,却又随即皱眉、轻声叹了口气:「算了,木已成舟,我先去练琴了。」
「你不吃了?」
「被你气饱啦!」离开座位前,筱筠不悦地瞪了我一眼:「哼!」
「筱筠,等等……」筱筠朝琴房的方向走去,消逝在我的视线里,我默默吃着冷掉的晚餐,无奈的低着头:「唉,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高三那年六月,我准备前往日本参加小提琴比赛的前一晚,筱筠对我发了脾气后,就离开餐厅去练琴了。
那天晚上,我待在房间练习小提琴,并戴着耳机默背指定曲目的琴谱,在书桌上直到睡着。
曾经有人问我,假如有台时光机能回到过去,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上个月的威力彩头奖累积到十三亿欸!」苏祐昇大啖盐酥鸡,笑着说:「当然是回到开奖的前一天,这样我就是亿万富翁啦!」
「那翔宇,你呢?」建诚拿着啤酒,醉醺醺地问:「你想回到什么时候?」记得那阵子建诚刚失恋,时常来找我和祐昇喝酒聊天。
「想都不用想,当然是高中的时候。」那天我喝着可乐,却被那俩人的酒气薰得有些微醺。「如果那台时光机坐一次要价一千亿,我会用尽一生来赚钱!」
见我的神情有异,他们俩关心地问:「你没事吧,心情不好吗?」
「有困难要说,别闷在心里啊!」
「哈哈,我没事啦!」我开了一瓶啤酒,举起手说道:「只有我没喝也太不够意思了,来!」
去年筱筠的忌日那天,我第一次因为喝到烂醉而起不了床,整整旷课一个上午。
如果那一晚,我知道自己是最后一次见到筱筠,我就不会拿着没有温度的小提琴,而是去紧紧抱住筱筠,对她说出藏在心里的话,带她去想去的地方,陪她去做想做的事,买给她橘子熊造型的节拍器。
葡萄酒变不回最初的葡萄,只可惜再多的如果,也无法改变结果。
隔天中午,我戴着耳机坐在候机室,直到登机时间,才随着队伍的脚步前往登机门。
『嗶嗶!』排队等候上飞机时,我的手机传来简讯的提示音。
「是你的手机吗?」随行的老师听到声响,转头问我。
「嗯。」我轻轻点头。
「记得将手机关机。」听完老师的叮嚀,我赶紧打开简讯,是筱筠寄给我的。
『rry,昨天对你太兇了,比赛加油喔,不要紧张,我明天就去看你了,祝你有好的表现。』筱筠跟我约好要来日本看我比赛,事前也徵得家长和老师的同意,虽然只能与参加比赛的队伍同行,筱筠仍是为此翻了不少日本的旅游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