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毕业后,想待在哪?&ot;
她眼一落。“当然留在这。”
&ot;没想过去别的地方?没想过具体要做什么?&ot;
路柔惭愧又羞恼。她知道他毕业后两人更碰不上面,他在往更高处走,而她连人生的选择都还影影憧憧。他问这些干嘛?在提醒他们本来就分道扬镳,南北殊途?所以绝无结果、尊卑悬殊?
她小声嘟囔:“我去哪我要做什么,关你什么”
我要走去哪?小时候还能确定:读初中是为了走去好高中,读高中是为了走去好大学,那时还抱怨为什么高分才是人的所求。不追求高分后,还以为解脱,然而拥上来却是迷茫。
又该去哪?
她不像江漫,他清楚他的重心,他的生活就像圆规,围绕古筝一个点画圆做事。她呢?她俗。暂时没有特别爱好,也没什么超越能力的大梦想,隻想跟着人群随波逐流。虽然死鱼才随波。考公务员、考教师、考研、考证,大公司工作,这些都是主要想法,为了讨口饭吃,就以普通方式在大秩序里活着。
没有热爱是多数人的常态,更别说为了热爱一意孤行。也许,这是她觉得江漫十分独特的地方吗?
江漫:&ot;不能问吗?&ot;
路柔缓缓说:&ot;对了,你叫什么?&ot;
江漫盯住她。清秀的眼,锐利的目光。
&ot;你不知道?&ot;
&ot;不知道。&ot;
路柔手机突然响了,她刚接起,徐琳就嚷了起来。&ot;乖乖,我酱油呢?&ot;
她忙捂住话筒:&ot;马上,马上。我在外面玩了会儿。&ot;
&ot;那快点回来,天很晚了。&ot;
&ot;好的好的。&ot;
飞快挂了电话,路柔有点慌。别人都觉得这小名可爱,只有她觉得幼稚。她希望在别人印象里她是妩媚熟女,而不是还在咬指头的乖巧的小女孩儿。
她看他并没反应,状态也好了许多,便打算走了。临走前,她拿走床头柜的碗,准备下楼放洗碗机清洗。
江漫见她走来收碗的步子有点瘸,姿态滑稽。
他只是深沉地看着她。
卧室隻开了墙头灯,黄光下泄。她走动着,光影便在她明艳的脸上挪动方向,明艳便变得美艳。往下看,她的膝盖有一片锈红色血痂,但她的脸上没有痛楚。
被他扔下就娇滴滴地对他诉苦,好像心理脆弱得不行,现在到身体真受伤流血了,她反而淡然无事。江漫觉得她真怪。如果忘了他,何必留下来细心照顾?她还默认自己知道他衣服放在哪。这糊涂匹诺曹,撒谎都撒不好。江漫看着她的伤口,心却泛起微妙。
他又抬头看她,落在她脸上的光影刚刚好。照得她唇色很润,他曾强横吮过。
那种感觉,那丝难言。
男人的心猛地慢了一拍,有一个停顿。停顿,在他的音乐中,意味着在给高潮过渡。
江漫顿时思绪混乱,他忙把目光放下,便看到了她的手。她左手腕上是根红色链子,织了两个大写的白色的缩写字母。
&ot;真忘了?&ot;他问。
她看向窗外:“雨太大了,你有伞吗?”
他与她对视:“为什么还喜欢我?”
这一下,她涨红了脸,被人戳破真相后,恼羞成怒。
“谁喜欢你?!”
路柔不想去拿碗了,身体重心忙往门的方向去。什么对他再也没有期待。她把自己骗久了,骗习惯了,就以为是真的了,谁知道一见到人家就露出马脚。
刚迈出一步,衣袖被男人的手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