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月光,急逃的水蜘蛛和蠕动的怪草。
身体继续坠下去了。面孔被扭曲,冷水仿佛卡在了喉部掐住呼吸,然后一次咳嗽接无尽的咳嗽。
江漫脑中有一片片泛旧的画面闪现过去。
那是山甘。冬天,她捂热了手才会碰他,睡前煮一碗热乎乎的酒糟煮蛋,隻给他一人喝。春天,清早会跑进山里摘野花,每天他桌上都有新鲜花香。夏热,镇里物资有限,冰垫是她求别人转让的,有个风扇,大部分时间都对着他吹。
他要是半夜练筝,她会炖红枣山药鸡汤,若睡着了,她就哄他到被窝,给他打热水,擦手擦脚。她很会狮子顺毛,他若回来不舒服,就躺她腿上,慢慢地,成为他一种习惯。
若他是刀,只有她才是那柄鞘,理解、包容他所有的乖张和不解人情。
关于爱情,江漫仍没明白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只知道他尝试过永久失去的感受了,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活的死的他都要。都说坠入爱河,坠入爱河,不就是死拽下别人不放。
要么一起共渡,要么一起窒死。
程英接到他家江总电话时,刚准备入睡。
江漫让他在网上订酒店和送身干净衣服,程英不满,直到江漫说两千感谢费。
这还是他头次见江总喝成这样,整个人像散了架。
江漫平时在公司穿西装,打领带,还有点过去音乐家身上的文雅气。怎看都不像是今晚不时打着酒嗝,和胡言乱语说要强抢人妻的男人。
看江漫醉成这样也要洗澡,叹口气,程英隻好等领导收整。
一个半小时后,江漫终于躺进床。
晚十一点,路柔被门外醉汉敲烦了。
去找物业,物业说报警。警察又把他送回——不管家事。江家有权势,估计又是他哪个亲戚暗地打招呼。法治社会,兼顾人情世故,怎能不懂?
敲得吵了,邻居也敲门,骂着说小两口去家里吵。
路柔晚上应酬也喝了酒,隻想早点睡。理他简直浪费时间,便丢他在玄关,走了,准备去卧室。
江漫拉过她,抵她在墙不让走。
男性鼻息在她脖侧,很轻柔:“别走。”
江漫很少喝这么多,几乎到顶了。醉酒的人亦邪亦正,偶尔凶横得像个恶霸。
偶尔,像一隻软绵绵的羊羔。
“路柔,肚子疼。”他的口吻似在委屈。
他的左耳被灯光映的发亮,几条蓝青色的毛细血管在几乎透明的粉红的肉里。
唇微妙地擦过她耳侧,清冷地求她。
“你摸。”
莫名的,江漫迫切地想跟她搞色情。他喉结游动,目光热切,手指放在腰部的衬衣边上,做着撩起的动作。白白的腰肉细腻。
路柔举起目光,淡淡看他的脸。
江漫从未想过真有这么一天——江漫在用肉体和眼神故意引诱一个女人来蹂躏他。清高的他不是最不屑去拿外貌讨人欢心吗?
就露出脖子最嫩最弱那片,他睫毛抖着,嘴唇微微翘起。
低声问:“要不要咬这?”
他说上面还有你的唇印。
路柔从上至下打量他——眼睛,下颌,以及领口。
缓缓地,她的手伸出,脸倾近他。
然后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扯到洗手台,拿过花洒,打开冷水后直衝他的头。
一下子,江漫湿透了。
他来得急,隻穿了米色衬衣,白皙的身体在透明衣服里清晰。他呆呆的。大冬天,被冷水衝得牙齿发抖。
关水,她问:“酒醒了吗?”
江漫垂了好久的头,才缓缓去看她,心有点痛。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