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气吓了一跳,手上吃疼,细细蹙起眉尖:「哪有,我方才的确是犯了困的。」

    他的手鬆了,神情却没鬆,紧紧抿住唇。

    栖迟半卧,目光正好落在他蹲下时的宽肩上,他眼下神情不对,她甚至想伸手去抚一下他的肩,好将他的眉眼弄顺了。

    再开口时,声轻轻的:「你方才,吓着我了。」

    伏廷看着她的脸,喉结上下一滑,出声低沉:「你也吓到我了。」

    她怔住,忽而就明白了他刚才那句带气一般的质问,眼光微闪:「你可是有什么话没明说?」

    伏廷站了起来:「也没什么,过后我再告诉你。」

    栖迟一直看着他,想着他的话。

    什么叫过后?

    ……

    天色将晚时,伏廷才又开门出去了一趟。

    外面站着新露和秋霜,是来伺候栖迟的,来了却见房门紧闭,又见大都护忽而出了门来,顿时意外。

    尤其是秋霜,外出办了事回府,就见府门紧闭了,只准进不准出,还想来问一问家主是怎么回事呢,不想还未敲门,大都护走了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又垂头见礼,不敢多话。

    伏廷隻吩咐了一句:「饭菜送到门口,你们不要进门。」

    顿一下又说:「若李砚过来,也不可让他进来。」

    说罢回了房。

    新露看看秋霜:「这是怎么了?」

    「我如何会知道。」秋霜低声回。

    二人不敢违逆,很快送来了饭菜过来。

    栖迟坐在房中已太久,早已坐不住,刚要起身,就见伏廷再度出门,这回再进来时,亲手端来了饭菜。

    他单手将托盘放在案头,看她一眼:「吃饭。」

    饶是再装作若无其事,栖迟也心中有数了,他的确是在守着她没错了。

    托盘里盛着湿帕子,她拿了擦了擦手,放下后拿起筷子,看着他坐在身边,就如同这一整个下午的情形一样,口中似是随意般问了句:「那个赶花热,是如何传染的?」

    伏廷也刚拿起筷子,闻言眼一掀,盯住她。

    栖迟原本就看着他,此时坐得近,看得更清楚,他浑身上下都一丝不苟的利落,唯有眼神,沉沉地一动,深邃的眼里像搅动了一场风波,多了些凝滞与迟疑,有一会儿才开口:「接触过多,便会传染。」

    栖迟抓筷子的手顿了顿,想了一下回来路上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想着无法进来的新露和秋霜,想明白了什么。

    「那你不怕被感染么?」她忽而问。

    伏廷几乎脸色始终沉着,直到听到这话,嘴角才有了点弧度,但几乎看不出来。

    他说:「北地不是头一回有这病症,经受过的都不会被感染。」

    原来不是头一回,他还经受过。

    栖迟眼珠轻缓地转动,心说难怪他好像很瞭解的模样。

    用罢饭,新露和秋霜又送了热水过来,也隻敢送到门外,小心翼翼地唤一声「大都护」。

    伏廷事事亲为,又出门去端了热水进来。

    天黑了。

    栖迟怀着身子,不多久就又犯了困。

    她净了手脸,先躺去床上。

    伏廷在她身旁躺下时,她还没睡着。

    困是困,可被眼前的谜团扰着,实在也难眠。

    身下垫的软,男人的身躯躺在身侧微陷。

    她衣裳未除,和衣而眠,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出他的呼吸一阵一阵地拂过她头顶的髮丝,吹在她的前额上。

    终究,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何时才算是『过后』?」

    伏廷的声音响在她头顶:「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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