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无所适从

蒂,那点刺痛,反而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esp;&esp;他绝不能倒下。

    &esp;&esp;雷耀扬用力闭上眼逼迫自己冷静,再睁开时,眼底那翻涌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被冰封的绝望。

    &esp;&esp;他仔细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外套,将墨色领带重新拉紧,直到感到一丝窒息的压迫感逼近喉咙才松开手。

    &esp;&esp;后视镜里,自己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是无人能够将他拉回的万丈深渊。

    &esp;&esp;男人推开车门,暴雨瞬间扑打在身上。

    &esp;&esp;他任由雨水冲刷了几秒,仿佛想洗去一些无形的东西。

    &esp;&esp;而后,雷耀扬才撑开伞,迈步走向富临饭店那金碧辉煌、却仿佛通往另一个审判场的大门。

    &esp;&esp;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esp;&esp;鞋跟敲打湿漉漉的地面,声音被暴雨吞没。

    &esp;&esp;他脸上的面具已然戴好,但看似平静无波的外表下,只有他自己知晓的裂痕,岩浆般灼热的绝望与恐惧在疯狂奔涌。

    &esp;&esp;而富临饭店包厢里的温暖灯光、佳肴香气、以及齐诗允可能带着一丝埋怨却依旧温暖的目光,此刻于他,不啻于一场最残酷的刑罚。

    &esp;&esp;富临饭店最大的包厢,隔绝了街市的喧嚣。

    &esp;&esp;雷耀扬在原地站定,包厢门被侍者无声推开。

    &esp;&esp;暖融灯光、鲍汁浓香、以及悠扬的南音瞬间涌来,与车内的冰冷死寂割裂如两个世界。

    &esp;&esp;剔透锃亮的水晶吊灯将无数棱面切割后的光斑泼洒而下,落在铺着暗红丝绒桌布的圆台上,将中央那盅煨得浓稠发亮、泛着玛瑙般深红光泽的「阿一鲍鱼」映照得如同稀世珍宝。

    &esp;&esp;“对唔住,阿妈,诗允。”

    &esp;&esp;男人开口,声音刻意放松,却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砂砾感,是紧绷神经摩擦出的杂音。他挤出笑意,保持着一贯的礼貌和风度:

    &esp;&esp;“塞车,又落雨。”

    &esp;&esp;借口苍白得像一戳就破的纸,但他必须说。

    &esp;&esp;“哎呀,落雨就慢点开车嘛,安全最紧要!”

    &esp;&esp;“耀扬,快坐低,鲍鱼焗得啱啱好!”

    &esp;&esp;方佩兰微胖的身形,裹在女儿为她特意定制的绛紫色丝绒旗袍里,手腕上,那只翡翠玉镯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镯子水头极足,几缕灵动的阳绿飘花如同被禁锢的春水。

    &esp;&esp;看见雷耀扬终于到来,中年女人的脸上立刻漾开慈和皱纹,眼角的担忧稍稍褪去。

    &esp;&esp;但她说着,目光却悄悄掠过女儿紧绷的侧脸。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顶级花胶的胶质香气、陈年花雕的酒香,以及一种名为富贵的、沉甸甸的压迫感。

    &esp;&esp;齐诗允抬起眼,妆容精致的眼底却藏着一丝被等待消耗殆尽后的冷倦。她的目光落,不由自主在他肩头未干的水渍和略显难看的脸色上。

    &esp;&esp;憋在心里的那些猜测,在舌尖滚了滚,又被强行咽下,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哼。

    &esp;&esp;她将面前骨碟里的清蒸东星斑细心剔去刺,推到母亲面前,动作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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