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深定定地望着他,面无表情:“你真的爱过我吗,应弘?”
年代久远的爱称就这样从原深口中吐出,裘应弘魂不守舍地大叫:“我爱你,我爱你!自从你走了,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我好想你,岚岚,岚岚……”
“那你为什么让我苦等了二十年。”
“我、我这就来陪你。”
“但你本来就要死了。”原深抽出一支香烟,又想起来医院禁烟,便叼在齿间,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过滤嘴。
“我对不起你……”
“我在阴间看到,你还包了个小情人。”原深挑起眼梢,戏谑地看了眼裘应弘。
裘应弘哑然失声,久久说不出辩解的话。
“你信吗,”原深将香烟夹在指间,翘起大腿,望着正上方白色的墙壁,“其实原深就是靳岚,靳岚就是原深。”
他没有去看裘应弘逐渐清醒的眼睛,自顾自说道:“不管你信不信,这个故事太长了,长到很多细节我也忘了。不怪你错把原深认成靳岚,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原深还是靳岚。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重要吗?我不就是我,姓原还是姓靳有什么区别,也许换个世界,我也可能姓王、姓李、姓赵……呵,未来谁知道呢。”
不知不觉中,裘应弘宽厚的手掌放在了原深腿上。
原深去看他,看到了一双满是包容和遗憾的眼睛。
“岚岚。”
原深仰起脖子,凸起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僵直不动。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原深说,“可能我们本来就缺点缘分。”
“不缺。”裘应弘的声音已经很吃力了,但语气里的坚定清晰可闻,“这辈子能遇到你,临死前还能再见到你,已经是天大的缘分了。”
“谢谢你能告诉我真相。”他又说。
“很抱歉,当初没能对你更好点。”
原深把香烟塞进嘴里,始终没说话。病房里只有裘应弘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夹着鼻音。
有眼泪从裘应弘眼睛里掉出来,顺着太阳穴滑到了枕巾上。他已经没力气抬手去擦了。
……
第二天凌晨三点,裘应弘过世的消息传到了原深手里。
手机屏幕荧荧的光线看得人胀眼。
原深按下黑屏键,翻了个身,落入裘御的怀里。
“怎么了?”裘御的眼皮还闭着,带着睡意。
“你爸走了。”
原深抱住裘御的腰。
裘御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抬起原深的头,将自己的手臂放在他头底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身体。
“下一个该走的人,差不多就是我了吧。”
“瞎说什么。”裘御当他在胡言乱语,“他走跟你有什么关系。”
黑暗中,原深的表情有着不为人知的木然:“你不伤心吗?他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
裘御沉默了很久。
“起来吧,我们一起去医院。”
两人连夜穿戴好赶往医院,见到停放在太平间的裘应弘尸身,平静地办理好一系列手续。
裘应弘走得很安详,似乎受到这种安详的影响,原深也一直心如止水。
之后就是联系火葬,置办墓地,还有一些关于葬礼的安排,大多由裘御经手,原深偶尔去帮些忙。
时间过得很快,在唐远山的操作下,很快就到了审判靳晁的日子。
一审开庭那天,原深也到场了。时隔多年,取证实际上已经变得非常困难,但出人意料的是,靳晁认罪认得很爽快,这让庭审过程进行得非常顺利。
庭上,靳晁的样子看起来很憔悴,面对公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