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的时候,原深的生活基本上步入正轨,有几份可供生计的工作,学校那边也联系好了,母亲终于不再消沉,除了国内那边消息闭塞、什么都打听不到,其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是很稀松平常的一天,原深端着盘子穿梭于餐厅顾客之间,隔着盆绿植,不经意地看见了裘御。他起初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裘御却向他招了手。
原深踌躇片刻,把菜端给客人后,擦擦手踱到了裘御面前,见裘御有话要跟他长谈,原深说:“我两个小时后下班。”
裘御似乎笑了下,就这么在餐厅里坐了两个小时。
那天晚上,原深推着脚踏车,同裘御走在冷风中的街道边,裘御手上还拉着海关箱,看样子是刚下飞机。
他们把脚踏车往墙角一靠,坐在了街边的台阶上,不远处有一座尖顶基督教堂,正对面是一条人流稀少的马路,泛黄的街灯洒下,显得方寸之地温馨又寥落。
裘御从箱子里掏出一只3cm厚的文件袋,放到原深手上。原深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沉默不语地一圈圈绕开白色丝线,打开后,里面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报纸、几张照片,和一支录音笔。
借着路灯,原深看见了报纸头版上巨大的黑体字标题:江城原市委书记原开嵘因贪腐落马,日前已于狱中自杀身亡。
原深哭得很安静,一连串泪水无声地滴落在报纸上,若不是肩膀在剧烈地颤动,完全看不出他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悲怆里。
裘御从旁边递过来一支烟,原深像抓住稻草一样把烟夺来手里。那是他第一次抽烟,呛得要把肺都咳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边咳边把报纸叠好塞进了文件袋,拿出那几张照片,里面的主角竟然都是靳显钧。有的是他站在陈家禾墓前,有的是他在安抚陈家禾父母,也有格格不入的一张,是靳显钧在探视原深的父亲,表情一如既往的从容,而原开嵘则面色铁青。
那支录音笔被裘御打开了,靳显钧极具分辨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赫然是在向警方阐述证言,将原深藏有录像的事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原深已经震惊到忘记哭泣了,而裘御还有话要说:“我知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所以把真相都告诉你,原家倒台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但靳家绝对逃不了干系。”
“为什么要帮我?”原深和裘御充其量也只是“合作过”一次的普通同学,以他们之间陌生人一般的交情,根本就不值得裘御千里迢迢赶来美国,还将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搜集到的证据无条件地送到他手里。
“等价交换,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有什么事能轮得到原深来帮他?就现在的状况,裘御明显比他手眼通天得多。
“以后我会告诉你。”裘御没有当场就说,卖了个关子。
原深没去刨根问底,甚至都没空去细思裘御的动机,他尽力摒除心里的伤心和震怒,只顾盯着那些材料,反复推敲疑点。直觉告诉他有很多地方都不大对劲。
原深心里冒出了太多太多的疑惑:父亲向来清正,从不往家里拿钱,怎么会因为贪腐被拉下马?况且他为官多年、积威已深,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被掰倒?父亲是不是早有预料,所以才把他跟母亲都提前安排好?既然早有预料,为什么他跟母亲又离开得这么狼狈?
而把所有事情都联系起来看,为什么陈家禾恰巧死在原家倒下的前夕?靳显钧前后脚又是悼念陈家禾又是去看望父亲,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跟自己在一起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那么靳家在里面是否有扮演什么角色,亦或只是靳显钧一个人的主意?照手上这些证据看,裘御似乎早就盯上了靳显钧,这又是为什么?先见之明吗?
而最让原深心痛的问题则是,父亲为什么要在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