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自杀?是真的自杀还是自杀掩饰下的他杀?
在原深心目中,原开嵘是个钢铁一样的男人,不仅手腕铁血,性格也极为刚毅。这样的父亲,是决计不会做出自杀这种懦弱逃避的行为的。
原深痛苦地抱住脑袋,心脏被一层层的困惑和悲恸包裹住,感觉自己正处在风暴的中央,看似生活一片宁静,实则背后全是张牙舞爪的镣铐。巨大的阴谋铺天盖地朝他涌来了,他却只能在事后依靠他人捕捉些残留的蛛丝马迹,甚至还识人不清,错把仇人当作依赖的对象,实在是糊涂又无能!
夜色深沉,街上的车越来越少,沿街的店铺也陆陆续续关闭了。暗淡的灯光下,几只叫不出名堂的飞虫围绕着光源乱窜,发出蚊蝇般微弱的声音。
原深在台阶上坐了多久,裘御就陪了他多久。
原深嘴里的那根烟早就烧完了,却还咬着过滤嘴没松开牙齿。裘御后来也开始抽烟,抽得很凶,很难想象他这个年纪烟瘾会这么大,等他们离开时,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的烟灰。
裘御拎着海关箱跟来了原深的廉租房,原夫人很惊喜原深居然带了朋友回家,而且还是从国内飞来的朋友。
原夫人忙前忙后给裘御烧水上茶,对于家里的狭小和破旧感到十分窘迫。她的视线游离在脱漆的地板和生锈的铁艺栅栏间,笑容逐渐变得不自然。她很清楚自家儿子在国内交的朋友都是什么层次的,正因为清楚,所以才感到无所适从。
原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母亲,因为他自己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能正视现状,倒是裘御先开了口:“阿姨,有件事我不得不厚着脸皮跟您说了。我以后可能要留在这边读书了,但身上的钱又没带够,穷得连房子都租不起,所以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住?我会定期付房租的,绝不白占你们便宜。”
原深吃惊地望着裘御,又转头去看母亲,只见原夫人露出怜惜而理解的表情,动情地握住了裘御的手……
自那以后,裘御跟原深母子合住了六年。期间发生的事暂且按下不表,直到原夫人去世后,斜风细雨下,两人肃立在墓前,裘御将一束白色的马蹄莲放在孤立的大理石碑底下,对原深说:“我们回国吧。”
彼时,早已蜕变成青年模样的原深点了点头,沉静应道:“嗯,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