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某种预感。
信纸上,龙飞凤舞的“致原先生”后,是某个匿名人写给原开嵘的委托调查报告。报告里无数次出现“靳岚”的名字,详细叙述了靳岚的死因以及调查的过程。
原深心口压抑得慌,他完全没有想到,当初委托卢启正师傅的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原开嵘。
接下来,原深又在那只铁盒里找到了许多有关靳岚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些一看就具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张照片。照片已经褪色了,但还是能看清楚上面那两个少年稚嫩青涩的脸。
站在左边的是靳岚,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脸色憔悴,但表情极为张扬恣肆,一看就是个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少爷。右边将手搭在靳岚肩上的则是同样年纪的原开嵘,年轻时候的原书记一点儿也没有日后铁血坚毅的影子,笑得开朗而又没心没肺。
在两个少年的背后,是大片大片的桐树林,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在盛夏光景里生长得璀璨纵情,恰似少年青春挺拔的身姿。
谁能想到,三十多年后,梧桐树不过是多添了几圈年轮,这两个少年却已经陆续告别这个世界了。
在原深的记忆里,父亲从来没在他和母亲面前提过靳岚这个人,但这只被父亲珍藏起来的铁盒却明晃晃昭示着他跟靳岚的关系,这让原开嵘一直以来在原深心目中单纯的父亲形象蒙上了一层面纱,他不禁怀疑父亲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他跟母亲。
……
楼下,靳显钧脱了外套垫在沙发上,正坐在上面抽烟。
他身体前倾,优雅的唇间含着一支燃烧过半的白色烟卷。沿着挺直的鼻梁向上,是一双半阖的眼睛,因为陷入思考而显得格外郁沉和深邃。
原深下楼的时候,靳显钧第一时间就掐掉了烟头,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完了?”
“嗯。”原深手里多了只铁盒,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下了楼就走向门口,“我们走吧。”
靳显钧不好多问,就点头跟在他身后,出门把门锁上,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几步后,原深状似不经意地问:“我记得你是家里的独生子吧?”
靳显钧不疑有他:“是啊。”
“你爸妈没打算再给你要个弟弟妹妹?”
“他们早就分居了。前两年我妈去了日本定居,据说在那边又新找了个男人。”
原深有些意外,都说家丑不能外扬,靳显钧却像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那你爸呢?他不介意?”
“是他默许的。”
“那……你爸那一代也没有兄弟?”原深试探。
这次靳显钧回答得慢了点,想了很久才说:“我记得有个叔叔,但在我出生那年就走了。”
原深紧了紧手里的铁盒,继续问道:“走了?”
“嗯,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家里人不常提这个叔叔,怕老一辈想起来伤心。”
“这么说……走的时候还很年轻?”
兴许是原深忽然话多了起来,靳显钧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因为先天性疾病,走得比较突然。”
原深不便再细问,表示同情后就换了个话题。
后来多是靳显钧在说,原深听一句漏一句,心思始终在游弋。在今晚之前,他只知道靳家和裘家之间存在嫌隙,今晚之后,原开嵘这块拼图又加了进来。如果原开嵘曾经跟靳岚的关系很好,他又对靳岚的死因耿耿于怀,那么这是不是原家跟靳家对上的原因?是不是后来靳家向原家出手的原因?
原深心里模糊有了猜测。
月亮渐隐在云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这个波澜不定的夜晚终于要过去了。
回到靳家后,靳显钧让原深上楼再睡一觉,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