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男人蹙紧眉头,在月光底下逐渐露出了一张骠悍而英俊的脸孔,一头黑醋栗色的短发梳理到背後,连略微困扰的眉峰,都是浓丽的黑醋栗色。
「大艺术家戚十一居然不抽菸,真好奇你是怎麽混迹艺文界的。」裴纷冥无所谓得调侃道。
「不了,会显味道。」戚莫皱眉道:「你怎麽看,有任何动静吗?」
「你太没有耐性了。」见对方不抽,裴纷冥便将菸盒收了回去,他自己并不抽菸:「分明就对传说中的故事嗤之以鼻,何必浪费时间亲自过来一趟,我听闻调查局也有自己一套侦测錂金属矿迹的方法,比之军方不相上下,有了你头上那位的允许,想挖哪里都不是问题,錂金属也不是只有绵城有。」
他意有所指道:「而且,这方面你才是专家。」
戚莫不怒反笑,言词锋利不惶多让:「要知道根据邦联律法,私屯军事武器是第一级刑事责任论处,其中也包含了军事武器的原料金属矿源,我倒是想知道,裴九少究竟私屯了多少管制金属,我看这片土地不是找不到錂金属,而是都成了你的囊中之物。」
「早听闻戚十一在艺术圈向来以言语刻薄闻名,怎麽今天倒是稀罕起来,说好话捧我,我一个血统被参杂过的私生子,哪有能力去感应錂金属。」他侧头瞟向身高与他不分轩轾的男人,眼神中愠着赤裸的无惧:「在这绵城脚下的东西,就属於绵城的,从来都不是我的,也不会是你们的。」
戚莫反倒被他这种属於北方民族,真实而凶悍的性格给激起了赏识,道:「你讲出这种话,就不怕被清查?别忘了你有公职在身。」
「我为何要怕?」裴纷冥勾了勾唇角,眼神却不再咄咄逼人,而是耐人寻味道:「唯有利慾薰心的人才需要害怕。」
穆承雨沿着原路走回了开场的舞池,才察觉到周围安静得不可思议,他不过才离开一会儿功夫,原先跟他们一起跳第一支舞的年轻男女,居然都像变魔术似的,全部不见踪影。
穆承雨若是有先向雪燕开口多询问一些关於皇宫舞会的礼节,他就会知道,跳完第一支舞後,是需要转换地点到另外一个舞池,进行下一支以及後续的舞序,原因是第一支舞比较特别,是特别留给未婚男女跳的舞,会请他们携伴走到宫殿最中心的舞池,再开始奏乐。
若是放在以前皇室所举办的舞会,能够进入中心舞池的人还都是被钦点过的,除了彰显他们至尊不凡的地位,更提供他们亲近皇室中人的机会,很多姻缘都是藉由这特别的第一支舞而结成的。
穆承雨现在连陈雪燕都找不着,当然不可能知道这麽细节的知识,他刚才跳第一支舞的地方,是一座最靠近内殿的圆形大厅,楼层高阔,四周都是由银白色的墙砖堆砌而成,舞池正中央是一片图腾繁丽的大理石砖,周围由镶金绣银的天鹅绒毯所覆盖。
若形容外头的皑皑飘雪是纯天然的银白景色,而这座舞厅就是薰陶在璀璨奢靡之中的银白世界;外头飘落的是雪泥化成水,而舞厅里飘落的却是一颗颗晶亮而稀世的珍珠,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穆承雨才刚踏进舞池,就听到了一丝细致绵延,如吐絮抽丝般的钢琴旋律,从舞池角落的深处传了出来。
在空无一人的哥德式拱门屋顶之下,这支曲子就像是一封含蓄而寄不出去的信函,埋藏着娟秀的千言万语,悠然回荡在银白色的大理石柱之间。
穆承雨仅在刹那间,就将这封信函拆出了底,捞出了那藏在最深处的落款人的名字,穆承雨静静得听了一会儿,神情很平静,接着脚跟一旋,准备悄悄得离开这座舞厅,以及那独奏的落款人,假装自己未曾来过。
优美的琴音刹那间停了下来,周围陷入一片沉寂。
穆承雨脚步一顿,却仍旧没有回头,随即又无声无息得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