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八

开步伐,而琴音又响起来了。

    听起来仍旧是一封朴实而笔触谨慎的信函,没有铺张华丽的词藻,没有刁钻精辟的技巧,旋律从方才复杂绮丽的十六分音符,逐渐变成简白而清逸的曲调,像极了童年的时候曾经听过的钢琴曲子。

    穆承雨每走出一步,就想到了小时候白公馆里头的花园,他总是待在阁楼里的窗台往下看,不被允许能够肆意得踩上花园的草皮玩耍。

    而白杉城就不一样,从他的琴音之中就能听出来,他能够随心所欲得在花园里奔跑嬉闹,周围绽放的白花簇拥着他的笑声,在艳阳之下宛如一幅永不凋败的图画。

    穆承雨突然感受到胸口如刀割般的疼痛,他缓过了一会儿,才发觉并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有一股冰冷的硬块确实沉重得压着他心脏的位置,穆承雨忍不住按住了胸口,思绪却飘忽到别的遥远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至今仍旧被困在小时候白公馆的那座阁楼里,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他即使不停得往外走,遇到了更多的人,他还是踟蹰不前得想要回去躲在那个可以等待他想等待的人的地方。

    就像他现在居然走了那麽久,还是走不出这间被琴音萦绕的舞厅,他舍不得。

    穆承雨按着闷痛的胸口轻喘了几口气,又沉沉得叹了出去。

    白杉城把脑海中现有的曲子都弹尽了,却在最後一个尾音时,再沉不住气,愤然得站了起来,他鹰悍得往舞池大厅扫过去,却只看到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他离开了钢琴椅,大步流星得往舞池探近了几步,突然一把扯松了被束缚住的领口,另一手顺势将散落的额发蛮横得往後拨了一下,心浮气躁得咬了咬牙根,道:「居然真狠得下心,待会要是让我逮到了……」

    「逮到了,你要对我做什麽?」

    一道温和而柔软的嗓音,从白杉城的背後从天而降,白杉城的表情明显一怔,转过头眼神一狠,却仍旧没有看到人,直到他敏锐而果断得扬起头往上看。

    果然看到穆承雨不知道何时走到了钢琴後的台阶之上,一身白色的素锦长褂,一张脸蛋莹白的像是用雪糊出来的,眉头警惕得拢在一起,脸颊甚至有点气鼓鼓的感觉,好像被欺负狠的孩子,下意识建立了自我防卫的警觉心。

    白杉城却突然扬唇笑了,像另一个做坏事得逞的孩子,他对穆承雨道:「你过来,我不逮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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