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有像霓裳这样,才承了欢便被拖出来用刑的。
黎抚了抚着袖口的纹饰,淡淡道:“无法施刑?”
他的目光掠过在霓裳受责后肿胀了一圈,却也因此愈发粉嫩可人的臀肉,落在对方始终深埋手臂间的头上。半晌,他轻“呵”一声,挥了挥手:“断了腿吧。”
断了腿?!
霓裳猛地抬头,正对上黎的视线——冷漠幽深,如俯视蝼蚁。
掌刑已经依令换了刑杖,坚硬的质地与柔韧的刑鞭截然不同。
“谁敢!”感觉到两条腿被抻开,霓裳忽然剧烈地挣扎,“殿下喜欢看我跳舞,你们谁敢动我的腿!”
“放心,”黎语气平静,如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打断了再接回去,不耽误你给殿下献舞。”
接回去?接回去能和原来一样么?你会让我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么?
微弱的反抗被轻而易举地镇压,霓裳披头散发、浑身狼狈地趴在地上,心下一片寒凉。
他的四肢被死死按住,嘴也堵得严严实实的,听着掌刑毫无感情的声音陈述着“抗刑加罚”的审判,刑杖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殿下不会喜欢我了……剧痛袭来的瞬间,霓裳闭上了眼,心如死灰。
黎漠然看着瘫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
这样的货色,也配让殿下喜欢?也配得殿下一句“服侍得好”?
漆黑的瞳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旋即又归为平静。相比于霓裳只是为重华的夸奖而心情激荡,黎非常清楚殿下那一句话其实是对他的说,是在告诉他,“这个人我还要用”,换言之,你不能动。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观刑的侍奴无不低眉顺目,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去——他们都知道霓裳做了什么,甚至之前也不乏有跃跃欲试的。
素来得宠的霓裳公子,刚刚从殿下寝宫出来,便被黎侍长轻飘飘一句话,生生给断了跳舞的腿。再怎么被权势风光迷了眼的侍奴,看到这一幕也都会清醒下来。
见震慑住了这群侍奴,黎不再多言,吩咐医者给霓裳看伤——“务必不要留下一点病根,霓裳公子的腿可是要紧的很。”然后,也不管自己给这一众侍奴留下了的多么浓重心理阴影,挥了挥袖子便走了。
这里发生的事肯定已经传到殿下耳朵里,虽然他自觉道理充足,但还是该回去解释一二。
是的,黎觉得自己非常理直气壮,非常站得住脚。不说别的,单是为了杜绝后来者有样学样、打扰殿下,就足以让他把霓裳炮制出十八番花样来。
虽然可能有些违逆了重华的意思,但黎觉得,自己可以说服殿下的。
——断个腿而已,说重也不是太重,治好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推开了静室的门。
他看到了独坐榻上打棋谱的重华,也看到了重华身后,捧着棋罐的陌生侍从。
黎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重华的侍从其实换得颇为频繁。
他们往往都是些天赋不错的年轻神灵,被选拔出来,在重华身边镀个金,得一些修行上的指点——若是聪明灵醒,还能对殿下的想法有一些了解和把握——然后就会被放到外面做执事,主持一方事务。
早些年,重华还会关心一下侍从的选拔和安排。后来见黎能够处理妥当,他也就不再过问。
也就是说,如今重华的侍从,尤其是近身的侍从,都是黎一个个亲手挑出来的。
那么,出现一个黎不认识的侍从,意味着什么?
“殿下,”黎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惊惧,走到重华身侧屈膝,“阿黎知道错了,求殿下训诫。”
重华本还待要晾一晾黎,好让黎知道自己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