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到此为止,于是端正地坐在那里,对何坤说:“你已经做了你想要做的,现在请让我回去吧,我不会对你的长官提起申告的。”
当时何坤的脸上毫无表情,一句话也没有说,将水放在自己床头的小桌上后,就转身离去了。
在强烈的不安之中,青山雅光在这里度过了一天又一天,起初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总是会紧张,然而自那以后,何坤却并没有再次对他施加虐待,除了一日两餐,还有一些必要的生活事项之外,两个人基本是不会碰面的,何坤在客厅铺开了行李,就睡在搭起来的门板上,日常起居也都在那里,而卧室则是由青山雅光居住,即使房门不锁,青山雅光轻易也不会出来,两个人可以说是划槛而治,相安无事,中间自己甚至还洗过两次澡。
如果努力地不去回忆那天的那一幕,现在可以说是自从踏上中国战场之后,难得平静的一段日子,青山雅光在心中一页页翻着日历,只有日期上的数字不同,然而每天的内容几乎完全相同,仿佛用同一张雕版印刷出来的一样,而且上面还没有几个字,只有大片的空白。
这样的生活虽然不会刺激人的神经,然而不知不觉地,青山雅光便体味到难言的寂寞,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愈发强烈地怀念日本的一切,自己经历过的事情,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都在他心中反复回味,有的时候头脑中突然一动,某个久已遗忘的,几乎以为从来不曾注意到的细节跳了出来,居然是那样的鲜活,那样的生动,自己从前为什么没有记起过呢?
此时长沙城XX团的团部里,团长陈金鹏正在哈哈笑着与一名女军官说话:“哎呀许特派员,稀客稀客啊,今儿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要说长沙之战你也是辛苦了,又是要对付日本人,又是要防共,这一阵可是瘦多了,来来来,这里有几听日本罐头,你拿回去补一下身体吧,要说小日本的罐头真是不错,肉多,号称一百年不变味儿的,她们这是要打百年战争呢?”军统的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同乌鸦一样,看着就不那么吉利,许碧薇虽然军衔不高,可是自己也得客气着,为了快点把她打发走,几听牛肉罐头舍就舍了吧。
许碧薇微微一笑:“陈团长,多谢你的关心,一直以来你都很配合我的工作,党国如今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忠诚勇敢的军人。”
“哈哈哈哪里哪里。”这是谁又要倒霉了?
“陈团长手下有一个连长叫做何坤的,是吗?”
“哦,许特派员也知道小何啊?那小伙子人不错,读过书的,脑子灵活,胆子也大,我从前不喜欢那些学生,觉得她们一个个弱兮兮的,干不了什么事,然而现在一看,也不是这样啊,书读得好的人,打仗也有一套。而且我们小何长得也好,为人还周到,谁和他在一起,一定是享福的,只可惜这么多年炮火连天的,到现在也没成家,耽误了这终身大事啊啧啧啧。”
许碧薇脸上的神色半丝都没有变,如同平静的湖水:“我听说何连长收留了一个日本军官战俘,是这样吗?”
“啊,这个嘛,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个鬼子军官硬气得很,所以小何他就……严加审讯了。”
“关在宿舍里,近身审讯了这么多天?”
“哎呀,许特派员,何坤这个人唯一的毛病就是太过认真,他喜欢审讯,你就让他审嘛,虽然这囚犯安放得地方是近了点,不过管他呢,只要不是共产党就行。”很多时候内斗比外斗还残酷。
“如果真的只是审讯也就罢了,可是那一天从何连长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可不太对头啊。”
陈金鹏脸色登时有点发绿,何坤啊,虽然是对鬼子军官,可是我也觉得你小子这事儿办得不太地道,纵然是国仇家恨,可你这报复的方式也有点邪门儿啊,让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