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何坤终究是自己的心腹爱将,这么多青年军官里面,陈金鹏最看重的就是他,于是陈金鹏就:“哦哈哈哈哈,许特派员啊,虽然军有军规,可是也不用这么心疼鬼子啊,又没弄死他,现在活得好好的,担心什么呢?来来来我这里还有一听水果罐头,菠萝的,我昨天吃了一罐,里面的汤汁糖水儿似的,特派员肯定喜欢。”
许碧薇:我不是心疼日本军官,实在是怕你的何连长一个立场不稳站错了位置。
“哎呀特派员,这你就多虑了,小何怎么可能呢?他恨日本人恨得牙痒痒的,你尽管放心好了。哎哟你这就走了?你忙啊,这罐头……哦你拿走了。”连我桌面上大半包烟你都揣进口袋里,缴获的日本“晓”牌香烟,何坤说这在日本算是好烟了,结果我还没抽上几棵,就给你抄走了,比日本人扫荡得还干净,不过算了,谁让这件事我们不占理呢?能把你请走就行。
转过头来,陈金鹏就把何坤叫了过来:“何坤啊,那个鬼子官儿你到底打不打算送回牢里去?今儿可有人说了,你虐待战俘。”
何坤眼珠儿滴溜溜一转,微微笑道:“长官,你也说过,我们不搞八路军‘优待俘虏’那一套。”
“确实是这样,不过……小何啊,你不要怪我唠叨,干涉你的私事,你也知道我一直是很器重你的,把你当做自家亲子弟那样看待,咱们行伍之中,读过书的人少,那些读书的,脑筋机灵的更少,有的是读呆了的,你是个明白人,有头脑有见识,将来前途无量,党国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年轻人,你可千万别一念之差走错了路。”
何坤露出牙齿一笑:“长官你尽管放心,国家立场大是大非的问题,我是不会糊涂的。”
陈金鹏点着头:“我也觉得你是不至于,要说从古至今美人计也是厉害着呢,但是日本人无论如何不会派一个男的来吧?”
何坤虽然精明能干,听了这句话,脸上也不由得微微一红,又说了两句话,便告辞离开了。
这一天晚上,何坤打开卧室门上的锁,端着一盘食物走了进来,房间里没有点灯,外面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青山雅光脸上,显得他那因伤而失去血色的脸更加苍白,分外的落寞凄凉,这个人终究也是人之子啊。
何坤将食物盘放在桌子上,又把两张报纸丢在床上,便转身走了出去。
虽然有月光,然而房间中光线仍然十分昏暗,青山雅光本来没有抱什么希望,用筷子挑起盘中的食物就吃,然而他很快有一点怔住了,这是鳕鱼的肝脏啊,故国海边的味道,被俘后这么久突然又吃到日本风味的东西,让他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