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外吃不着吧?”
“这在国内也不一定想吃就有,谁不知道登云楼白案师傅的特制面点是限定的。”荣锦尧笑道,“霍伯伯还好吗?”
“一切都好。他知道你回来了,特地差人告诉我,说什么时候回娘家一定通知他,他安排宋师傅现给你做。”
“看来改日我得亲自登门去道谢了。”
姐弟俩所言的登云楼在北平可是数一数二的酒楼,当家人霍老爷与荣父从年轻时就认识,十分投脾气,要好了三十多年。不过两人也有不同的喜好:霍老爷是个尊崇一切传统事物的老古板;荣父则更喜欢西化生活,唯二样喜欢中国的,便是饮食与京戏。两位老爷均是戏迷,在北平时就经常一块听戏。谁家要是办堂会,另一个是一定要去凑热闹的。
荣锦茹说:“你要是去可正好,霍伯伯说他们家的小少爷可是天天念叨你,说以后也要像三哥一样去国外念书。”
“挺好呀。”荣锦尧笑道。
“你说好,霍伯伯可不觉得好,他就这一个儿子,又是老来得子,他不会同意。”
“何必呢?”
荣锦茹苦笑:“做父母的嘛。”
荣锦尧也只能跟着苦笑一下,天下父母大概都一样。不管荣父多欣赏西洋事物,他骨子里——尤其对待子辈,依然是一颗不折不扣的中国心。荣锦尧这次回来,真真切切觉得父亲老了。样貌尽管变化不大,心老了;一旦话里话外把期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这人就老了。他不是看不懂父亲希望他继承家业,但那不是他的志向和兴趣。眼下荣父不强迫他,不过是仗着自己身体还算硬朗,想给儿子一点适应的时间,慢慢熏陶他一些经商的理念。等再过几年,做父亲的真打算退休,荣锦尧的麻烦必定少不了。
晚饭时,荣锦尧提起下午在南市险些掉了钱夹的意外。本是作趣闻讲,荣父听了却直皱眉,严肃告诫他今后不要再到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去,去年孙传芳遇刺还不是教训吗?
荣锦尧无语,说:“这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孙传芳遇刺那是人家女儿替父报仇,我只是钱夹被偷,谁会为了一个钱夹拼命?”他虽留洋多年,也不是一点不知晓国内的新闻。
荣老爷仍不放心,最后决定保镖可以不用,司机必须用,总之不要一个人出门。这正合荣锦尧的私心,有意无意地称赞今天这位年轻司机不错,做事蛮认真。荣父一听他不拒绝,当即拍了板,吩咐钟陌棠今后专门负责接送三少爷上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