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能回得起礼一样。可话说回来,这确是每一个真心想要请客的人最欢心看到的反应。
“你喜欢就行。”
菜品按着顺序逐一送上桌,钟陌棠对于刀叉的不陌生同样出乎荣锦尧的意料,但他什么也没问,不知是出于礼貌还是本就享受这样的惊喜。
两个人边吃边聊,气氛相当融洽。钟陌棠明显能感觉到荣锦尧对自己的好感有一部分来源于他看不透自己。这当然不是钟陌棠的本意,实在是他没有办法做到时时刻刻保持警惕,难免偶尔就蹦出来一句在荣锦尧听来颇意外的言词,或者举止出一份令荣锦尧料想不到的得体。比如,他会对侍者的任何服务都习惯性道谢,同时不惧怕周围人的眼光,纵然他是全场唯一一个未着正装的男性,面上却不见丝毫自惭形秽的不安。又比如,他会在饭后十分随意地叫来侍者,打听洗手间在何处?侍者没听过这个词,他稍一琢磨,改口称“盥洗室”。这些细节都让荣锦尧觉得他和他的下人身份实际上存在着某种美妙的误会。
钟陌棠也禁不住想,假如自己是因为来自现代,不可避免会流露出一些“洋派举动”,当年的钟陌棠又是靠着什么那样吸引荣锦尧,让他即使人不在了荣锦尧依然能一辈子念着他。紧接着他想,民国钟陌棠应该也是个不卑不亢的人,荣三少爷喜欢的正是他宠辱不惊的处事态度。八成还有那么点“难追”,毕竟老胡口中的钟陌棠并不是十足心甘情愿进到荣家做事的。
从利顺德出来,两人还没有走到泊车的位置,就听附近有喧闹传来。循声一望,路对过停的一辆轿车跟前果然有热闹:似乎是一对男女正要上车,被人拦了去路。拦路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比手画脚地说着什么,另一个矮他一头半的孩子比他更忙,仰着的脑袋一摆一摆地在两方之间打着来回。突然地,不知得了什么示意,矮个孩子噗通跪下了,给那一男一女磕头作揖。
就是这个动作,让钟陌棠和荣锦尧一下认出来了。尽管不再是破衣烂衫,但身形姿态错不了。两人对视一眼,都诧异两个孩子大晚上跑这么远来是闹哪出儿。
是钟陌棠先朝那边提脚的,荣锦尧落后两步,脸色不止是担忧,另挂着一层说不上是鄙夷还是气愤的神色。他同时也认出那手挽手的一男一女中的女人了:正是他名义上的继母,荣府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