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的?后来一想,也真是,这些小姑娘恐怕十三四岁就进宅门当差了,整日吃喝拉撒地伺候老爷夫人姨奶奶小少爷,并没多少机会见外面的世界,等年纪大了,或主家撮合或娘家安排,找个条件合适的男人便成家过日子去了。如霍府这样的门第,能够登门落座的宾客鲜有年纪轻的,即便有,也不是一个丫头敢肖想的;而对府里那些与自己同为下人的异性,她们多半是看不上的。哪像荣三少爷,什么人都敢喜欢,喜欢上了连一个眼神也控制不住。钟陌棠想着想着就摇头笑出来,他一笑,门外几个丫头也跟着嘀咕,他抬头看过去,她们倒忽然散了。
吃饱喝足,钟陌棠有点犯瞌睡。一个人左右无事,便打算出去散散步。走到门口,一个小丫头拧着长辫子小跑过来,还是那样羞答答地问他是不是在找什么?
“我想走走。”
“走?你上哪儿?”
“就是随便溜达溜达,吃多了。”
小丫头蹙蹙眉头,有些为难似的。“你等一下。”说着,她跑开了,不过很快又拉了一个出来。俩人在几米之外不知商量什么,含羞带臊地看几眼钟陌棠,交头接耳几句。最后小丫头抿着嘴跑过来,说:“你可以上后花园转转,那头没人,这个季节老爷夫人不会逛花园。不过千万别走中门,你就顺着游廊走偏门,不然撞见人不好说。我们老爷在乎这个,平常没有吩咐男仆都不准进内宅。”
霍府后花园不是荣公馆那样后建的西式一角景,是当初与整座宅子一齐设计的正经八百的中式园林,嶙峋的假山,三回七转的雕花回廊,形态各异的大型盆栽,人造石桥,六角亭,连荷塘都有,只是这季节已经上冻了。
风和日丽,钟陌棠在亭子里挑了个既能晒到太阳又不至晃眼的位置,悠然地一坐,一边看景一边享受八十年前的冬日暖阳浴。从他的角度能瞥见一间小院儿,入口处不见照壁,仅栽有一排紫竹,透过间隙可以看到精致齐整的门扉,窗玻璃也从里面挂着白纱,屋檐下似乎还挂着几只鸟笼。肯定不是下人的住所,钟陌棠想。他见院里有个男孩儿在门前晃了两趟,手里举着什么,看不大清。不是说不准男仆进内宅吗?
钟陌棠不记得自己何时迷糊着了,再睁眼,亭子另一角坐着个样貌十分俊秀的男孩儿,带一点戒备地正打量自己。应该就是院子里那个,原来举的是一串糖葫芦。钟陌棠下意识以为这是霍家小少爷,可马上觉得不对,霍家少爷他听荣锦尧讲过,再过生日就十三了,这孩子明显只有八.九岁模样,而且穿的也太朴素:暗纹的粗布棉袄,黑色棉裤棉鞋,怎么看也不是世家少爷的打扮。
四目对视了半分多钟,是那孩子先开的口,问钟陌棠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钟陌棠说自己是跟着荣三少爷来的,寒暄着问男孩儿多大了?男孩儿抿了抿唇,不正面回答,很有心眼地让钟陌棠先说。钟陌棠说自己二十了。
男孩儿这才道:“我属龙。”
钟陌棠在心里倒了几轮才倒明白:“那是八岁了?”
“快十岁。”男孩儿一下给自己虚了两岁。
“怎么不吃?”钟陌棠指指他手上的糖葫芦,从刚才举到现在,仍是原样。钟陌棠挺诧异,他觉得这年纪的孩子多半贪嘴,尤其这明显不是个吃惯山珍海味的少爷坯子。
“少爷睡晌午觉,叫我替他拿着。”男孩儿说。
“你把它放屋里不得了,举着不嫌累?”
“少爷待会儿就醒了。”
钟陌棠觉得他的回答总有点搭不上茬,心里一阵莫名。再看看,发觉这孩子的眼神也不简单:八岁的眼睛,泛着的光却不止八岁。荣家小霸王厉害吧,可从不这样看人;程欢懂事会看眼色吧,同样不这样看人。这孩子的眼神不仅有见到陌生人常有的好奇,他似乎还在审视,在评断,想摸清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