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对一答很是顺其自然。会不会是荣锦尧先入为主地把“您见过我”理解成“您还记得我”了?钟陌棠无法确定,越发不敢胡乱接茬。
荣锦尧倒自己说开了:“当时你在小门外等钟师傅,我正巧背书遛达过去。我告诉你钟师傅去送人,还得有一阵子才回来。那天挺冷的,我让你进来等,你不说话,还走开了。后来我想了一晚上,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你了。”
“嗨,我不好意思呗,你是少爷嘛。”钟陌棠再找不出更恰如其分的理由和态度了。
荣锦尧抬头看他,眼神闪闪:“我没想到下火车会看见你。”
“你一眼就认出我了?”
“我在车上就看见你了,你跟在老胡后头。我就想,不知道这次跟你说话,你理不理我。”
钟陌棠差点想说:三少爷真够长情的。但他及时忍住了。一个十几岁的青春期的孩子,对谁再有好感也是很朦胧的,不该用成年人的思维去评价。
“不是,当时不是老胡给你介绍了,你才想起我是谁的?”
“我就想看看你还能认出我吗。”荣锦尧笑起来。不知怎么就那么好笑,下巴把钟陌棠的肩膀都颠红了。
“合着你装蒜逗我玩呢?”钟陌棠心想自己当时都快紧张死了。他翻身压住荣锦尧,把他两手箍到头顶,作势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两人一个反抗,一个镇压,装模作样地折腾了半天,都气喘吁吁。荣锦尧前一个笑还没收住,下一个笑追上来,同时问道:“你有回说你跟人好过,是什么人?”
钟陌棠不动了。倒不是听不得现任提前任,他纯粹是尴尬。他第一反应荣锦尧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应该是感觉出他在性事上并非毫无经验,恐怕是有过床伴的。好歹是个少爷,抹不开面子直接问,也许刚才自己关心他后面疼不疼的时候,他就想问了;也许上一次在霍府就想问了,一直憋到现在。
“同学。”钟陌棠说。
荣锦尧看他一眼,约莫是想探一探他脸上的气象,看看是晴是阴,抑或无所谓。
似乎是无所谓。于是又问:“他现在呢?”
“不清楚,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荣锦尧不再说什么,被子底下轻轻碰了碰钟陌棠的手。钟陌棠搂住他。房门这时响了。
“是不是宗砚?”荣锦尧嘀咕。除了纪家小少爷,没人知道他今晚住在这里。
两人分头划拉衣服往身上套。荣锦尧的浴袍披起来便利些,先去开了门。是服务生来送夜宵。荣锦尧有些无奈,但他懒得大晚上和人啰嗦。再说拆穿这类耍小聪明赚外快的把戏,对他并不是什么高兴得意的事,东西留下不吃便是。他正给小费的当口,钟陌棠过来了。
钟陌棠可没他教养好,托盘往门外一递:“拿走,没人点这个。”
“这是送的,先生。”
“送的你怎么不是每屋都送?”钟陌棠扫一眼他空空的身后,连个客房服务的推车也没有,明显是编瞎话。
对方被噎了一下,却还不走,眼睛朝屋里乱瞄。钟陌棠直接关门,被他的脚卡住了。荣锦尧上来把小费掖给他,小事化了地打发道:“行了,东西放下走吧。”
他谢一声,终于要走,然而步子没抽好,脚离开了,鞋还落在原地。他这一下没站稳,左蹦右跳地和走廊上一位过路的客人撞上了。
钟陌棠没兴趣管闲事,正好趁机关门。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是荣少爷吗?”
这一打岔,服务生溜了。两人对着走廊里一张年轻得仍似中学生的面孔,都有些糊涂。
“没勾脸瞧不出来了吧?”小青年笑得俏皮,同时略一屈膝行了个戏台上旦角儿常见的万福礼。
两人先后醒过闷来。彼此寒暄一番,荣锦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