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握紧了手。他坐在病床上,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苍白的、虚弱的手。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十分神奇的事情。
以他这样的性格,他居然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占有欲。
在他的父母死后,他放弃了那个冰冷而庞大的房子,在学校附近买下了一套供他独居的房子。
他选择了休学,不过学校附近的确是他熟悉的地方,他不愿意离开,所以就选择住在这里。
他对余泽说,他之所以休学,是因为他的状态不足以维持学校的生活。
在某种程度上,他骗了余泽。他的状态的确不好,在父母死后,没人强迫他进行心理治疗,他的状态自然称不上好。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得去处理那些他父母死后留下来的财产,以及事务。
他看出了余泽的担心。这个刚刚获救的青年无父无母,没有朋友也没有亲属,自然会让人担心。
只不过余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他几乎是默认了,李惶然是个穷人。
瘦削的、清秀的青年坐在床上,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余泽。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快点回来吧,快点、快点回到这里,继续陪着我。
如果恳求不足以使你心软,无法得到我所想要的……
他的母亲曾经尖叫着对他说,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他想要什么,他就能够得到什么。
而他理所当然地说,不,你错了。我想得到什么,我就能得到什么。
其实他的确没有得到过什么。所以,他每次这么说,他的母亲就像是看到一个得了臆想症的疯子。
但那是因为他没什么想要得到的。
现在,他想要了。
他想得到余泽。
有那么一瞬间,李惶然冰冷的、空无一物的眼睛里燃起了灼热的欲望。他又想到了那个雨夜,雨点宛如刀子一样打在他的身上。
他一无所有。
他明明是这样的性格,他明明傲慢地认为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而命运却冷冰冰地对他关上了门。
最后,又欲迎还拒,为他带来了余泽。
他不由得笑起来。
你看,母亲,我终究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遇见余泽的那一瞬间,他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
余泽离开了病房,在走廊上遇到了来换班的陈铎。陈铎一脸疲惫,嘴唇干燥。余泽和他打了个招呼,关心地问:“陈叔,你脸色看上去不大好。”
陈铎苦笑着说:“年纪大了,受不住通宵了。”说着,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提了提手上的饭盒,说,“我带了饭给李惶然,先拿进去。”
余泽点了点头,不过他没离开,而是等陈铎出来。
不多时,陈铎便从病房里出来了,他看余泽没走,登时就叹了口气。他说:“怎么?”
余泽就问:“昨天晚上我跟您说的那个朋友圈……?”
陈铎回答:“找到了,是个当时去围观的学生。估计就是猎奇吧,就把图片发出去了。”
余泽忍不住问:“那些尸骨,真的是吃剩下的吗?”
陈铎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差了。他说:“别好奇了,小朋友。这不是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余泽看他不愿意说,也不强求,劝他好好休息,然后就离开了医院。其实余泽心里多少是有些失望的,因为在梦境中能收集到的信息,到了现实中,恐怕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不过,梦境也不像现实,现实中他可以利用特局调查员的身份参与到警方调查中,但是梦境里他就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这真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