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丁微笑:“我在看您的画。”
克罗诺抬起头,指甲抠着笔杆。
他的眼睛像是在说。「得了吧,你这无礼的骗子。」
蒙丁心底突然欢喜得很,他忍住笑,模仿帕帕尼专心做饭时的严肃模样。
“您画得真好呢!”
“我在画什么?”克罗诺问。
“画呀。”视线不舍那对金瞳,笑盈盈地回望。
“您真是……”克罗诺无奈,他的鼻子皱起,脸颊通红,这是被热的。
“请坐回去吧,我快要画完了,麻烦您再等一等。”
蒙丁顺从地坐回去,杯子里融化的冰水被他一饮而尽。他依旧是那副姿势,手指夹住杯沿摇晃,杯子反射的光常常晃到克罗诺的眼睛。
只要他一分神,就会看见蒙丁明亮的眼珠,津津有味地看着他。
原谅他用这么恶心的形容,他简直像在看一道美味佳肴。
克罗诺再次停下画笔,忍耐地叹息。“您总是盯着我看。”
蒙丁停下晃动杯子,没办法,这里只有两个人,这可不能责怪他。
“我让您害羞了吗?”蒙丁想起帕帕尼的话,淑女是不会讨厌一位绅士的。
蒙丁露出灿烂的笑容。
克罗诺拇指紧紧顶着笔杆,他简直要回想起,幼时他去的人家中,正养着一只花猫,它就是这样洋洋得意地推倒桌面的杯子,然后乖巧坐下,仰着脸看你。
克罗诺将画笔放平,用画架上挂着的碎布擦拭笔头的染料,而后放进松节油里漂洗;再放到一小盒干净的水里,用小块的皂角揉搓清洗,直至彻底干净,放回到颜料盒中。
“我们回去吧。”这里等到晚一些,他再过去收拾,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您不画了吗?”蒙丁追问。“您画得可好着呢,不比那些名画家差。”
克罗诺俯身。“感谢您的赞美,如果您真的愿意多看看我的画就好了。”
克罗诺走下台阶,蒙丁捧着他的水杯,乖巧地跟在身后,温声说:“您是在向我抱怨吗?”
他眯起眼睛,黑黝黝的光闪烁,笑得像头餍足的野兽。
“与您交谈时,您总是那样的疏离,现在我要荣幸与您熟络起来。”
克罗诺握住手腕,指腹抵住跳动的血管。他的确与蒙丁熟悉起来,这大概是这些年里,排除病患,与他交流最多的人。
克罗诺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想与任何人结交,尤其是蒙丁。
这不是因为有着什么偏见,事实上,他认为蒙丁笑容温和,周身流动着一股神秘莫测又惹人喜爱的气息。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含情脉脉。头发茂密乖顺,鼻梁挺直坚毅,浅色的唇下那颗黑痣,以及眼下的那颗,简直是点睛之笔,使整张脸庞富有朝气、生气。
他拥有一张理应生长在阳光下的脸。一张不会被任何人厌恶的脸,但是……,对于克罗诺而言,若要他仔细想一想,他认为蒙丁生活在黑暗里。
那双黑色眼睛,偶尔透出的光,犹如深渊一般,让人灵魂陷入泥沼之中。
克罗诺善于观察,这可能源自他多疑敏感的性格。蒙丁很喜欢反问,温和、轻巧、悄无声息又不至于厌烦的逼迫。
“您在想什么?”蒙丁问。
克罗诺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睛似乎在笑。“想您。”
“我在想您。”
他用更加温和,温柔地笑说道:“蒙丁先生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甚至愿意来为我这忙碌又无趣的人做饭。”
“您呀,交谈时,总是体贴关切地询问,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下来,我时常不知该如何感谢您的慷慨。”
克罗诺轻松地分开